狐后站了起來,輕聲說道:“傳旨!”
兩位狐族圣人同時站了起來,躬身聽令。
“狐族一代皇者九尾白,于今日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族不可一日無皇。太子九尾玉克勤克勉,睿智過人,可承接狐皇之位,號……玉皇。”
“遵懿旨!”
“即日登基!”
“是。”
……
狐后躬身對云揚:“還請叔叔相助一臂,主持大局。”
云揚愕然:“我?我可是人族,我若出面,只怕狐族難逃妖族詬病。”
狐后慘然一笑:“妖族意欲滅絕我們狐族在先,狐族就只能束手待斃,才算不離不棄,忠于妖族嗎?我可沒有九尾白那么傻,現今唯有叔叔,唯有人族才能保全我們一脈……這一節,再無消多說……叔叔乃是狐皇貓祖結拜兄弟,亦是玉兒今日之后的唯一長輩。”
“九尾白……一生縱橫妖族,號稱有無數的結拜兄弟,盡皆情深義重。但時至今日,就只得叔叔一人還在他的身邊,請叔叔相助一臂,主持大局!”
狐后,貓妃同時躬身,又再重復一句,最初之。
“……好。”
云揚肅容應諾。
“玉兒今日登基,三弟,若是此次……狐族最終能夠過得去這一關,自然不用說什么。但是……若是過不去……”
狐后凄楚的一笑:“嫂子……還不想死。我想要帶著他,去人族,拜入叔叔門下。”
貓吞吞道:“我們也是一樣。”
“還請叔叔千萬答應。”
“我本想著……這一次陪著他,轟轟烈烈戰上一場……將這條命陪著他,也不枉了一世夫妻此生并肩。卻沒有想到,他還能留下……這么一點渺茫的希望,總算老天待我不薄。”
“既然他還在,我們若是去了……以他現在的樣子,恐怕……”
狐后輕聲道:“若是叔叔有所顧慮,我等愿意自廢修為,陪著他一起重頭修煉。”
云揚慨然道:“嫂嫂說哪里話來。不管此戰如何,我都擔保你們無事,余生安穩。戰后,我們便同歸玄黃,進我九尊殿安居,平安喜樂,靜待兩位兄長歸來之日。”
“好,多謝叔叔厚誼。”
……
到了第二天,狐皇與貓祖的盛大葬禮,在狐皇城進行。
本來一代皇者的葬禮,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事,說大操大辦都是一種褻瀆,但是現在狐族已值風雨飄搖之秋,卻委實是顧不上什么排場了。
甚至連狐皇城的全城縞素,都是狐族子民自發而為,遍及全城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的痛哭聲音,聲震天地,盡是哀響。
……
在稍遠處的高空位置。
多尊巨大的身影,隨著狐皇城闔城痛哭而依次呈現——
鷹皇,鵬皇,虎皇,豹皇,鶴皇,雕皇,狼皇……
甚至連龍皇,鳳皇這兩位妖族最高決策者也都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遙望著滿城縞素,聆聽著震天哭聲。
這一個個妖族皇者,表情各異,態度各一,鵬皇等渾身顫抖,兩眼通紅,直勾勾的看著狐皇城中,恨不得親身前往,送兩位兄弟最后一程。
彼端,兩尊雕像在城中立了起來,正是狐皇與貓祖的雕像。
金光閃爍,注目看去,卻是兩具金光燦然的棺材,隨著滿城哀聲卓然而起。
厚厚的烏云,從四面八方涌動過來,將整個狐皇城的上空盡數籠罩。
適時,一道恢弘劍光沖天而起,強勢突破厚厚云層,卻是云揚縱橫長空,披靡風云,厲聲喝道:“兩位哥哥,一路,好走!!”
厚厚的云層之上,驚聞一聲霹靂震天,又有無數電流竄動,縱橫交錯。
剎那間雷電大作,風雨交加。
云揚站在半空,渾身上下散發出金燦燦的光芒,只手長劍指向西方天際。
兄弟隕滅,我以此劍為他通開西天之路!
這是妖族最高禮節!
也是妖族兄弟間的最高情義體現。
交情不到,根本沒資格使用。
想要獲得這個指路的資格,非是隕落者生前指定,就是隕滅者全家,甚至是全族的認同才可以。
鵬皇鷹皇等羨慕的看著空中凌空仗劍的云揚,眼中神色,都是黯然。
妖族一族皇者的最后送行,竟然由一個人族完成,這是何等的可悲!
但他們無以對,無話可說,他們早已失去了送行的資格,連置喙的資格都欠奉!
送葬隊伍穿過狐皇城大街,向著城后狐族皇族的陵墓而去。
這時,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身著一身孝服的狐后,撕裂空間來到了鷹皇等面前。
眾多皇者同時臉上露出來局促之色,同時躬身致意。
“嫂子(弟妹)節哀。”
狐后冰冷的眼神,從在場眾位皇者身上梭巡而過。
隨即冷冷淡淡的說道:“難得諸位皇者如此有心,前來觀瞻妾身亡夫的葬禮,妾身代亡夫謝過了,真是榮寵備至,受寵若驚,各位有禮了。”
鵬皇難受的說道:“嫂子……”
“不敢當!”狐后立即出聲阻止:“未亡人哪里當得起鵬皇如此稱呼,可千萬不要叫得這么親熱,若是狐族子民因此誤會我與謀害亡夫的兇手有所勾結,我可是太冤枉了,還請諸位皇者嘴下留德,莫要逼人太甚。”
鵬皇面紅耳赤,一時間手腳無措,渾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囁嚅幾聲,閉上了嘴巴。
“今日你們本不應該在這里的,我尤其不希望你們在這里礙眼,相信就算亡夫死后有靈,看到你們在這里,也只會不舒服。”
狐后淡淡道:“但妾身自知實力淺薄,無能讓諸位離去,無能讓亡夫安穩,這自然是未亡人的無能,與諸位無關。”
“既然諸位已然來到,該當有為而來,未亡人身為地主,卻有一事相求。萬望諸位皇者能夠答應。”
說著,深深地鞠躬,久久不肯站直,就這么弓著身。
鳳皇咳嗽一聲,道:“這個……弟妹,你且起身……你有話便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絕對不推辭。”
狐后仍舊弓著身,沉聲道:“鳳皇陛下莫不是耳朵有問題,又或者是未亡人剛才說得不夠清楚,未亡人不敢也不想再跟諸位皇者有任何干系,此次厚顏相求,已令妾身無顏相會亡夫于地下,鳳皇陛下當真要如此相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