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里,咱們雖然沒什么察覺,但海域的漸次擴張,逐年遞增,我們豈不也是知道的。你可還記得,在蒼茫原生活了超過四千年的狼族,現在族群已然搬遷到了哪里?”
“還有三千五百年前,白尾虎一族的原址在哪里?現在又遷徙到了哪里?”
“還有……”
“這些族群原本在自己的領地生活得好好的,每個族群在原住地起碼生存了千年時光,早已為何要搬遷?還不是海域擴張,致令駐地環境異變,不復當初!”
“如今,咱們這邊亦是步了那些族群的后塵,變成一片澤國。”
“這里的水,肯定連通了海域!只差一次合適的機會,一次漲潮,海族強者的一次出力,便能將這里徹底淹沒!”
“從那之后,這里便只是大海的一部分!現在之所以還沒有那么做,無非是他們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畢竟水勢蔓延到血魂山下的話,人類方面肯定會警惕起來的。”
“他們想要將水再聚得更多一些,也就更有把握一些!”
“又或者,是鳳皇他們的某一個關鍵環節,還沒有準備好,畢竟這樣的大動作,務求一舉成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狐皇重重道:“以我對鳳皇的了解,他不動則已,一旦動了,那他就必然有十足把握,用歷時五千年群策群力的大動作,強勢撼動血魂山!”
“而到那個時候,便是整個妖族的機會!在這過程中的所有犧牲,都是值得的!”
“反之,沖擊落空,將是妖族從此一蹶不振的,覆滅可期!”
貓祖目瞪口呆。
他瞪著眼睛,已經震驚得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了,只感覺自己腦海中,一片混沌!
云揚坐在一邊,拿著酒壺自斟自飲,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狐皇聲音悲哀愈甚:“明白了么,現在我們縱使如何的盡力籌謀,但一切只會盡歸枉然而已。只待時機成熟,就是無數火山一起爆發,撼天動地,再加上劇烈地震動搖地脈,還有海族所有高手聯袂出手,催動海浪,即便浪高萬仞,貫天襲地,我也不會詫異,而那動作一旦催動,便不會停息,只會越來越猛,一浪高過一浪,直到突破障礙,一馬平川,一瀉千里。”
“只要沖破了血魂山,甚至兩族大戰的戰果都不再重要,因為妖族已經多了太多的生存希望,幅員遼闊如玄黃,隨便找個地方棲身就可以了,妖獸與玄獸,差別哪里就大了……”
“相信那時候的人族,只怕不會放太多的心思在妖族身上,他們需要迫切解決的,乃是那巨大水患,怎么也可以為妖族爭取到相當的緩沖時間。”
“可反過來說,若是大水沖不破血魂山,承受水患所苦的就變成了整個妖族……妖界之內的所有妖族子民,萬億生命,最終能夠存活下來的,只怕不會高于一個億……”
“如此慘重的死亡比率,何異于陸地妖族覆滅殆盡。”
“而正得勢的海族,又會如何做呢?!”
“這種狀況,豈是任何妖族一份子所愿見的?!”
“鳳皇若是沒有相當的把握……如何肯這么做?”
狐皇悲涼的笑了笑:“現在有辦法,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比如……我們兩個帶著心腹高手,寥寥幾人潛過去,就在狐族的疆域邊上,水道流向關鍵處的幾座大山挪開,或者打通……引導水流不再流經狐族地域,會其他地方泄走。”
“這就是我所說的辦法了。”
“但這個辦法,不過就只是一個理論上可行的辦法而已。”
“我們能將那邊打開一個缺口,鳳皇他們就能將之再次堵上。而且,我們一旦動作了,就只能逗留在那些關鍵點位置,死守缺口,確保成果,可是鳳皇他們怎么會坐視大計落空,妖族內亂的終戰,就一定會在那邊爆發。”
“以現在妖族的力量,想要碾壓我們兩族的這點力量,輕而易舉!所以,我們就算能暫時得逞一時,最終還是要被在那邊殺死。我們一死,缺口還是會堵上,狐族還是要被海水淹沒。對于血魂山這邊來說,或者能稍延一點時間,但最終結果,仍無二致!”
狐皇無力看著貓祖,道:“這就是我所說的辦法。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所謂飲鴆止渴,不過如此。”
貓祖凝眉想了半天,頹然垂下頭去。
不錯,委實是再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是水,巨量的水,若沒有相當疏通手段,疏通渠道,水只會越聚越多。
狐皇冷漠地笑了笑,沉聲道:“貓,你可還記得之前,許久之前,我們陸地妖族與海洋妖族還經常有戰爭發生么?當初為了阻止海洋的擴張,我們可是經常出去戰斗的。”
“當然記得。”
貓祖點頭。
“那時候,幾乎就是寸土必爭。”
狐皇淡淡道:“時至今日,已經有一萬多年都沒有那等的海陸爭鋒了……海洋擴張到什么地方,陸地妖族就退讓到什么地方……沒有任何沖突了。”
“海洋妖族越來越是強大,海域肆無忌憚的擴張,豈不正是它們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
“或者對于海族來說,海域淹沒整個玄黃界,那才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海族是不會考慮陸地妖族如何生存的。而鳳皇這個計劃,與海族高層可謂是一拍即合。它們只會贊成,絕不會有半點反對。”
“但若是水勢沖不破血魂山呢?不光是尋常妖眾,即便是那些大妖巨妖,陸地妖族高層,也遲早會全部喪生在海族手中!”
“因為到了那個地步,妖域已然罕有陸地,盡數化作了海域!”
貓祖一想到那個情景,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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