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揚苦笑一聲:“此番回歸玄黃,的確是風光無限,卻也難有閑暇,大哥這話說得倒是一點錯都沒有?!?
旁邊,東方浩然,西門翻覆,北宮琉璃連聲干咳,故作淡定的臉色不復。
云揚這句話的話中真意可是讓這三位主宰險些就要無地自容了。
狐皇眼神一瞥,笑道:“三弟面色愁苦,想來是因為風光太盛,遭遇了三大天宮打壓?恩,東方他們幾個老東西都在這里,又是這般的愁眉苦臉,看來縱使不是他們指使,也是他們的兒子和徒弟們想要干掉你吧?不過以你的脾氣,處事風格來說……想必東方他們的兒子徒弟的,被你宰了一部分吧?”
云揚吃了一驚:“大哥料事如神,雖不全中亦不遠矣?!?
“這有什么料事如神的,老東西們不動,而你又沒死,我的皇血玉佩也沒有任何反應……那就是你有驚無險,既然你沒有事,那有事的自然便是別人。這連腦子都不用動的,倒是你所說的雖不全中亦不遠矣,難道你下手多有留情,沒有痛下殺手?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云揚呵呵苦笑,直接轉變話題:“聽說大哥那邊已經開始行動?”
狐皇哼了一聲,道:“什么叫做我已經開始行動……還不是九命貓那個老王八,非要制造出點動靜,我能怎么辦,難道看他一個人孤身冒險,只能舍命陪君子,呸,是舍命陪傻子才是,現在可倒好,徹底的被動,能拖一時算一時了。”
狐皇話音未落,畫面中已然出現了“傻子”九命貓祖的臉,滿臉盡是窘迫,顯然這貨在這段時間里被狐皇諷刺得不輕,徹底被拿捏住了,尷尬的連連擺手:“三弟,呃……你乍還是狐貍臉呢……”
云揚登時一腦門的黑線。
不會說話就交給別人說好吧,你這句話說得我好想揍你……
東方浩然湊過來:“狐皇,你們那邊情況到底怎么樣?可有任何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么?盡管開口!”
狐皇淡淡笑著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東方浩然一眼,淡淡道:“東方,我們這邊再怎么打,也是我們妖族自家之事,與你們人族沒有任何關系,就不勞您操心了?!?
東方浩然:“……”
“千萬不要以為,我們造反了,就和你們人類是盟友,那是不存在的事情。而你們人類想要在這件事情上占便宜,也是休想,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朋友!”
狐皇淡然道:“縱然現在妖族打的天翻地覆……但是你們人類只要敢在這時候殺過來,那么我們雙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立即掉轉刀劍,齊心合力對付你們,我和九命多半還會沖到第一線上,誰讓我們倆都不怕死呢!”
“所以,不必操心,更加不必多心?!?
狐皇這番話說的硬邦邦的,懟得東方浩然等人齊齊搖頭嘆息。
雖然早就預料到狐皇會這么說,卻總是抱了萬一的指望,但此刻,終究還是難免失望的。
人心詭異,妖心卻與獸心純粹,亙古如是,不曾移轉!
云揚在一邊說道:“大哥,你們的事情我不管,但若是真到了最后關頭,你們拼死了是你們的事,也是你們的命,但怎地也要將嫂子和侄兒他們給我送過來。”
狐皇與貓皇眼神中同時露出一絲暖意;“好!”
下一刻,狐皇那邊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云揚看了玉佩一會,又沉思了一會,默然轉頭:“事情爆發的時間點不好,但總體來說仍舊是好事……只是我們可乘之機并不多罷了?!?
北宮琉璃嘿嘿一笑:“我早說過沒希望,他們倆非要試試?!?
東方浩然道:“做了這個嘗試也無損失,可以徹底死心,而且此次交流也非是沒有收獲,起碼我們已經確定的知道了,狐皇貓皇是真的造反了,并不是障眼法。”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們貿貿然介入的話,反而會讓妖族重新回歸鐵板一塊的狀態……不介入的話,他們還能自己亂一段時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個靜觀其變。”
他轉頭看著云揚:“你有什么打算?可打算以私人身份立場介入此事嗎?!”
云揚雖然是人族,但他還是狐皇與貓皇的結拜兄弟,更與這兩族上上下下關系匪淺,若是以個人身份立場介入,倒也說得過去,而狐皇貓皇多了云揚助力,實力至少陡增兩成,勢必會令妖族內斗損耗更多。
云揚目光閃了閃,道:“人心詭譎,從來不是一句空,妖族在這個時間段不會相信任何人族,我也沒有立場介入,休養生息,提升實力,才是九尊殿現階段第一要務;而這個過程,最少要持續三年時間,全方位的靜觀其變,才是當前的最佳手段。”
四位主宰同時對望一眼,道:“也好,我們必定會為你爭取到三年時間!”
“還有一件事?!蔽鏖T翻覆提醒道:“至尊天閣遴選,明年八月開始;距離現在,還有整整一年時間。這一次遴選,云揚你必須要去。”
云揚沉默一下,沉聲道:“好。”
……
計議已定。
東方浩然等人迅速離開了九尊殿。
……
坐起行,東方浩然等人下山之后,沒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各自回宮去了。
而云揚卻是在東方浩然等走了之后,再一次接通了狐皇。
東方浩然等人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剩下的就是不該他們知道的了。
而東方浩然之所以立即離開,也是自己明白這一點。四位主宰為的乃是人類延續,在妖族混亂的時候落井下石也好,見縫插針也罷,無所不用其極才是應該的。
他們立即離開,也好讓云揚趕緊與狐皇聯系,得到真正的消息和有價值的線索。
只要自己等人還在,哪怕云揚再次與狐皇聯系,狐皇也不會說的,皇者魂魄,有這么好欺騙的?
“大哥,你們那邊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要聽實話?!?
“此事確實是你貓哥冒失了;你知道我們這些在外行走的,為策萬全,基本都不可能帶著靈魂本源體的;而每個人的根本,都存放在一個絕對秘密的地方,時刻培植底蘊,蓄養根基;而那個隱秘地方,當真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再好的交情也不敢說破?!?
“你貓哥甫才脫困不久,又承受封天禁法的影響,實力大打折扣,前者若非鳳皇留手,未必有幾分生機……他既然決意反攻,自然需要盡快融合,免得被有心人抄了后路端了老巢。但是他的這一次融合,雖然功成,卻還被發現了,鳳皇那家伙,早早在貓族皇城舊址布下許多眼線,貓皇融合之余,自身氣息外泄……”
狐皇對此表示無奈至極。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你侄兒沒死之事兒被發現了;而且,整個萬妖原開始有謠興起,說你侄兒死而復生,蒼天不奪其命。才是妖族真正的天命之主……妖皇那邊對此尤其忌憚,所以這一次的妖族內亂,還真非只因為你貓哥一個人的事情,雖然名義上,矛頭盡都指向他。”
“不過現在態勢還形穩定,狐族經營血魂山這邊偌久歲月,不圖強攻妖族內地,只求自保,完全能夠應付,畢竟距離不死不休的決戰還有相當的距離,縱然妖皇如何的震怒,其他諸皇卻并無當真致吾兩死地之心,正因為于此,我們不可能投向人族,永遠不可能。”
狐皇很是云淡風輕。
云揚皺眉,他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其實你們與我接觸的,也只是分身?甚至貓哥被囚禁的,本質上也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話又不能這么說;我們每一個在外行走的都是擁有完整意志,完全狀態的軀體,但是……身為皇者,怎么可能不留點后手,任誰也是惜命的不是,而且,留下后手,等于隨時隨地都在修煉……而且是雙重修煉……”
“不過你詫異這點倒也不足為怪,等你到了圣人修為,你自然就會知道個中玄虛,這本就是圣人級數修者的一大特色?!焙屎俸僖恍?,柔聲道:“我這邊最頭疼的,卻是你那侄兒……現在,他才是龍鳳二族最重要的狙殺目標。”
云揚沉吟了一下,道:“你們有把握護得周全嗎?”
狐皇沉默了許久:“他是我的最后底線,若是我保不住他,便是我與妖皇一脈徹底決裂之刻……若是我們盡皆無幸,你到妖族這邊來的時候,記得在狐族駐地將你手中這塊玉佩炸碎,將皇者精血撒出去,當可找到我為兒子留下的生命本源之血以及一縷魂魄……這都是我剛剛住準備好的。別人縱然有通天本事,也不會找到,而你,卻一定可以?!?
他輕聲道:“若是真有那一天,之后的一切就真的全都要拜托你了?!?
云揚瞬時明了他的意思。
若是真的保不住,狐皇與貓祖就會孤注一擲,全面反攻,引爆妖族內戰極端,而真要是大決戰的話,面對整個妖族,狐皇與貓祖敗亡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已,絕無僥幸!
更是……必死無疑!
所以剛才那一番話,更多的乃是托孤,將狐太子的后續全都托付給了云揚!
云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
“還有一件事。我秘密建立了一個倉庫……就只有人頭大小的小小洞穴……那里面,我放置一百枚空間戒指?!?
狐皇聲音很低,也很淡漠:“這些……是我給你預備的,若是真的有了萬一,我和貓都死了……那就是你的。彼時,我的精血自然會指引你找到?!?
云揚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好?!?
他很明白。
那些空間戒指,里面必然是龐大到了極點的,足可以震撼整個世界的物資儲備。
狐皇留下這個后手,是預防真的去到了絕路,這些就是狐皇留給狐太子的東山再起的資本。
既然如此,絕不會少。
端的用心良苦,愛子情殷!
但是……到時候,畢竟是由云揚先一步獲得;至于云揚獲得之后,會不會移交給狐太子,或不會去找狐太子的魂魄讓它起死回生,乃至會轉交多少……這都是很難說,很值得商榷的事情。
畢竟,誰也無法保證云揚一定就會怎么做!
人心詭譎,云揚,不湊巧也是人!
就算是云揚現在做出什么保證,再說得如何慷慨大氣,光明磊落,在未來的現實之前,仍舊難免蒼白無力,狐皇若是能夠完全相信,才是胡說。
一切的一切,這筆物資到底如何運用,盡在云揚的一念之間。
嗯,應該是未來那一刻的云揚一念!
狐皇沒有說明白,云揚也沒有給任何承諾。
因為兩人都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用。
就算是云揚現在的心,也難以作數!
所以狐皇干脆說,那是你的!你怎么用,都是你的事,你自己貪了,是你結拜大哥給你的,不算貪。若是你選擇給侄兒用,那是你義氣深重,與我今日托付無關。而我更沒有用兄弟義氣來逼迫你……
“兄弟保重?!?
狐皇輕聲道:“若是沒有意外,我們撐下來一年……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云揚目光一閃,道:“我明白了,感激吾兄盛情?!?
“嗯。”
狐皇的身影二度消失了。
云揚緩緩站起身來。
“一年!”
他喃喃的說著。
狐皇說的很明白。
“若是沒有意外,一年!”
但若是有意外呢?
“一年時間,我能夠做點什么呢!?”
……
九尊府,嗯,現在是九尊殿了,開始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所謂的水深火熱,大抵是在蕭無意萍蹤月浪翻天等人看來吧。
因為在九尊府的故人眼中,眼前種種,不過是龍騰虎躍熱火朝天干勁十足罷了。
在靈氣風暴結束的第一天白天,九尊殿萬籟俱寂,所有人都在盡力調解自身所吸納的天地靈氣,可謂安靜得很,全無一絲動靜。
但不過晚間,就已經有數百人調息完畢,出來對練了,玩命一般的折騰自己,以求盡速適應突然暴漲起來的實力。
而這數百人,百分百全都是原本的九尊府之人,畢竟這種狀態老九尊府中人不算太新鮮,相對適應力也就更強,而且針對這種狀況的調解,也有各自的法門!
捉對大戰,以盡量火爆的戰斗節奏,磨合自身狀態,令到自身威能真正意義上的契合自身,可謂是不二法門,無往不利。
到了第二天,這狀態漸漸蔓延,基本上就是全員出動,九尊殿方圓萬里隨處盡是是大汗淋漓龍騰虎躍在戰斗場面,那些在切磋,在練功的弟子,一天到晚沒有個停歇,有不少孩子,都已經練得虛脫了,躺在地上直抽抽,猶自勉力調動玄氣,力圖盡速回復狀態,再進行下一輪的磨煉。
旁邊還有人在不斷地大喝。
“撐?。 ?
“站起來!”
“堅持住!”
“別的我不說,誰要是出去闖蕩江湖的時候丟了咱們九尊殿的面子,自己明白!”
“你自己出去,不管到何方,都是代表了九尊殿的臉面!”
“臉是自己的,面子卻是別人給的,大家行道天下,是為九尊殿賺面子,絕不能丟臉!”
“這臉,絕不是你們這般躺著就能賺到的!”
“起來!”
蕭無意與浪翻天等新晉高層看得嘴角直抽搐。
他們自問自家雖然修煉起來也極盡刻苦之能是,但相比較起九尊殿這些弟子來,卻是要差了不止一籌的。
累了就休息,調息玄氣,然后調息完成后,還要培養心情,須得等到心情好了再來修煉武技;修煉之道,講究張弛有道,一張一弛,欲速則不達啊……
怎地這九尊殿的門下弟子,卻是一個個的往死里練,簡直就是在揠苗助長,能得長遠嗎?!
“這樣練下去,真的不會出問題嗎?”蕭無意拉住兇神惡煞輪值監工的胡小凡。
胡小凡嘿嘿一笑:“蕭師叔容秉,凡俗之地,天地靈氣補充不上,難得有足夠靈氛時刻滋養肉身,一味精修猛進,自然難免損耗自身底蘊,欲速不達,然而咱們九尊殿,需要有這方面的考量么……您看靈氣存在有補充不上的可能么?只要不練死了,怎么都能活過來,我當年就是這么練過來的,自覺根基夯實無比,他們這些小子運道比我還好,現在的靈氛可是比之前九尊府之時還要更甚數籌,哪里會有什么意外?!”
說完揚長而去,繼續監工。
蕭無意兩人感覺自己一陣臉紅。
自己居然被一個后輩教訓了?
但是這話說得有道理?。?
現在九尊殿之內的靈氣氛圍,幾乎隨處皆可靈氣化液,呼吸吐納之間,盡都是靈蘊流轉,在這樣的氛圍之下,當真只要不死,什么傷勢都能迅速復原,所謂肉身暗傷云云,真正的不存在啊!
哎,這就是依仗派門便利欺負人,沒辦法可說??!
“九尊府能夠崛起到現在,又豈會是沒道理的……”蕭無意嘆口氣:“感慨那些又有什么用,咱們現在也是九尊殿的一份子了,自該當再加把勁,要不然被這幫小東西趕上了,那可是連一點點臉面都剩不下……丟人丟到家了?!?
浪翻天連連點頭。
到了第五天,已經有幾十位弟子自身修為到了瓶頸,辭別山門,行走江湖歷練而去。
轉天,又有數百位弟子踏出山門,到了第十天頭上……九尊府足足撒出去一萬兩千名弟子。第十一天的傍晚時分,最后一批的三千名弟子也都派出去了。
“全撒出去了……”蕭無意感慨良久:“九尊殿這哪是在培育弟子,分明就是在養鷹……”
再過一天,向來極少離開九尊府的錢多多錢大總管,異常稀罕地帶著商務弟子,排場盛大的下山而去,前去整合九尊府商路了。
計靈犀看著錢多多離去,一時間眉頭深鎖,若有所思。
身邊,顧茶涼看著遠去的身影,輕聲道:“夫人,錢大總管這一去……若無貴人相助的話,十死無生啊……”
計靈犀霍然轉頭:“?。吭趺凑f?”
顧茶涼甫一抵達玄黃界不久,就重逢了計靈犀,幫手籌建第九尊府,蟄伏偌久,是故罕有人知道“天算”之名,幾乎連云揚都忘卻了,這位老哥的最強手段,乃是觀人百年禍福之數,若非有此手段,憑什么撰寫玄黃各大榜單,始終無人質疑!
“對于錢大總管來說,四方盡是死路?!鳖櫜铔鰢@了口氣。
計靈犀皺皺眉,道:“你再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