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剎那,場中氣氛變得空前滯悶,隱隱有一絲火藥味點滴醞釀。
錢生金自己清楚的知道,今天自己中計了,情緒已經失控,但想要陡然間壓下來已經升騰的火氣,卻根本做不到。一時間,連話也說不出,只是深呼吸。
錢氏家族一位長老見勢不妙,急忙站了出來,陪笑道:“呵呵……戰殿主,今天這事兒委實就是一件小事兒……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
“閉嘴!”
戰無非與圣元殿殿主,還有東方圣主三人一起怒喝開口!有你開口的份兒么?
而在場所有殿主圣主的臉色,全都變成了鐵青色。
今天可真是丟了大臉了!
錢家,當真牛逼了啊,我們這么多人的面子加起來,居然還不夠,你想要怎地?
雖道財可通神,富可敵國,但這句話,卻不適用于玄黃大地的頂峰之人眼中!
戰無非注目于那位錢氏家族長老,目光陰冷森然,一字字道:“此事,與你無關!本殿主今天只想要問問錢家主,我的面子,夠不夠?!給不給!”
圣神殿殿主月無邊嘿嘿一聲冷笑:“還問個屁?不夠自取其辱,咱們的面子算個屁啊,人家早就擺明了不大算給,還問個六!”
圣元殿殿主柳長風沉著臉,道:“確實是自取其辱,是我等太自以為是了。”
這兩句話,分量已經是重到了極點。
而其他幾人的臉色同樣陰沉到了如同要殺人一般。
錢氏家族五位長老都是焦急的看著家主,一顆心怦怦亂跳。
家主!
知道您委屈了,咱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不委屈啊!
但是現在……您看看形勢啊,咱們真撐不住了……
“此事,是我錢氏家族錯了!多謝云夫人海量汪涵,不予計較。還有幾位九尊府小兄弟,讓你們受委屈,千萬不要往心里去,平白道心蒙塵。”
錢生金終于開口,他那已經爆炸開來的一口氣,也終于壓了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得誠摯慚愧:“抱歉,戰殿主,月殿主……”
“剛才是我心魔滋生,一口氣憋住了……此事根由便是錢某自視太高,自以為是……在此給諸位殿主大人鄭重賠禮了。”
說著,誠摯的一鞠躬到地,久久沒有起身。
一口氣憋住了。
這個答案,與這個深深地幾乎將自尊拋棄了的鞠躬,即時讓不少人的臉色都緩和了起來。
這倒是勉強說得過去。
大家都清楚,不管多高的涵養,一旦火氣被徹底激發的時候,是絕對平靜不下來的。
但戰無非哼了一聲,臉色依舊難看,道:“錢家主端的好高深修為……心魔滋生,一口氣憋住了,嘿嘿嘿……”
冷笑一聲,再不說話,徑自拂袖而去。
還有月無邊與柳長風也是沉著臉,一不發的轉身就走。
而其他幾位圣主殿主,縱使臉色好看了幾分,但戰無非的那一句話仍舊讓他們老大的不痛快,憑你錢生金圣君修為,一口氣憋住了?心魔滋生?!
糊弄鬼呢?
其中幾位還勉強笑了笑,說了一聲告辭,圓了一下場面。
其余大部分人都是僵硬的咧咧嘴,二話不說轉身而去。
遠遠猶自聽到計靈犀教訓弟子的聲音傳來:“來者是客,諸事以客為尊,你們可千萬莫要以為九尊府就一步登天了,這天底下大得很!再有半點怠慢,看我不親自處置了你們!”
幾個弟子委屈尊敬的聲音;“是……弟子不敢了……”
隨即又是計靈犀的聲音:“錢家主……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剛才的態度也有問題,在此向您賠禮致歉了,您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說罷,計靈犀帶著那幾名弟子走了。
幾位還關注這邊的殿主圣主們的,登時感覺是非對錯大致有數。
看看人家云夫人,多么的識大體。
而這般兩相比較之下,越發覺得這錢氏家族實在是,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是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幾位殿主心中都是給出了這么一個評價。
適才戰無非都主動拿出自己的臉來說事兒了,這位錢氏家族的家主居然還能硬挺著不動……你特么以為你一個鞠躬就能頂得上一位殿主的臉面不成?
更何況剛才說話的可還不止一位殿主級人物呢!
……
那邊,看著計靈犀遠去,錢生金木然轉身,往里走去,才剛剛走出兩步,突然間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一張臉瞬時轉為蠟白,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倒落了下去。
在今日適逢其會的眾人眼中,此事之始末不過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
錢家家主錢生金別別扭扭,不肯認錯,當眾卷了好幾位殿主的面子,才是大事,因小失大的典范!
然而對于當世三大世家之一,天下財閥排名第一的錢氏家族卻是幾乎憋屈欲死。不僅是錢家家主錢生金口嘔朱紅,連那五大長老,也盡都有一種想要發狂的強烈欲望,只想要仰天長嘯,想要殺人,乃至自殺的沖動!
這,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我們可是天下第一的財閥世家!
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欺辱?!
錢生金一口逆血吐出之余,很快就恢復了神智,但卻已經是身受內傷——真正是被憋屈出來的!
他深深的吸著氣,神情委頓的坐在椅子上,喘息著,目光狠毒,良久良久才道:“九尊府決計不會平白與錢家為敵,必然事出有因,難道是……因為錢多多!”
錢生金此一出,其他幾位長老俱都是身子一震,面色岔然。
錢多多?
這是一個存在感極弱,對自己等人來說,已經很久遠之前的名字。
嗯,貌似也不是多久遠之前的事情,大抵就是百多年前,本家出了一個經營有道卻全無修煉天賦的家主嫡子……就只因為一句不知流傳了多少年的讖語,當時的當家老祖一意孤行,讓那個廢物繼任家主,甚至不惜為此而打壓族中的修行天賦過人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