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圖案充滿了妖異之感,雖只是觀視一眼,便即生出一種心旌動搖的感覺。
云揚嘆息一聲,道:“果然是這個東西,好險好險?!?
戰無非一聽云揚這么說,頓時慎重起來,謹慎的問道:“這是個什么玩意,你之前有見過?”
云揚喟然道:“你還記得我從妖界回來后,重點提及的那些個東西么?”
戰無非一個激靈,道:“那地下囚牢?噬魂樹?”
云揚指著下面小樹,道:“不錯,這棵小樹就是噬魂樹?!?
戰無非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塊巨大妖魂玉晶上面刻畫的線條,該當是一個完整的法陣,而且還是九百九十九個法陣,匯合成的巨大法陣,威能之巨,難以想象!”
“我估計,這里很大機會就是妖族籌謀已久,反攻大陸的一個準備據點?!?
“幸虧發現得早……”云揚輕輕嘆息:“否則,也許用不了多久,妖族就能以此為根據地,入侵玄黃大陸,首當其沖的,更非圣心殿莫屬……”
戰無非渾身冷汗,顯然已經想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隨即便見云揚一揮手,連同那棵小樹,還有妖魂玉晶都收了起來,沉吟著說道:“這些東西太過于兇險,即便是放在圣心殿,我也難得安心……還是我收著吧?!?
戰無非眨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思潮澎湃。
敢情我來這一趟,打生打死,落得遍體鱗傷,到最后還是兩手空空?
居然還欠下了巨額債務……
“你多少也要給我點吧?”戰無非皺起眉頭不滿的看著云揚,心中那種莫名的酸酸的滋味,就甭提了。
我和別人一起,發現了一座金山……即便我們倆人平分,也能成就兩個世界首富。
但是最后,我卻連一粒金沙也沒撈著……
戰無非直嘬牙花子。
云揚臉色一繃,道:“殿主大人你說什么?端的好氣派好威風,簡直與當年逼迫我進入妖族那時候一般無二……那嘴臉,全然不容人有半點拒絕啊……我心中對于此事,一直耿耿,嗯,一直耿耿。”
戰無非瞪著眼看著云揚,喃喃道:“事實證明,那次進入妖族于你而乃是莫大機緣,你可是得了天大好處的……”
云揚和善的點頭:“殿主說得不錯,有好處自該有自己人分甘同味,我決定這個好處,給戰殿主分享一下,咱們明日就啟程,去血魂山,然后戰殿主你過去……”
戰無非一整臉色,嚴肅道:“我剛才是開玩笑,我對這些東西半分認識也沒有,真被我拿了也不過是暴殄天物,你拿著,才能物盡其用,物盡其用?!?
云揚狐疑道:“真的么?戰殿主真的一點都不要嗎?這不好吧?”
戰無非連連點頭:“哪里又不好,好得很,好得很,所謂貨賣識家,你是識家,給我就糟踐了?!?
云揚滿臉盡是慚愧之意:“殿主這般大度,果然是高人風范,高人一等,佩服佩服?!?
戰無非抹了一把汗:“咱們回去?圣心殿那邊可還有個雷千里呢……”
云揚連連點頭:“當然當然。走走走……我在這下面,可也是待得夠夠的了?!?
所謂讓戰殿主去妖界的事兒,就此絕口不提。
對于這么識相的人,話語點透就好,何須更多贅!
……
兩人走出幾步,云揚驀然一甩手,一聲爆響之余,祭壇連帶血池盡數為之炸爛,緊跟著,整座山腹也隨之崩塌,直接就是整座山塌陷了下來。
云揚與戰無非兩人貼著地如同閃電一般飛出,絕塵而去。
圣心殿中。
素來鎮定,老奸巨猾的雷千里一臉絕望,注目于面前的云揚與戰無非,素來能善辯的他,嘴唇僅止于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他已經明了,此時此刻,任何巧善辯都不能為他帶了生機,現在的他,已經淪為魚肉,而且還是幾乎必然被消滅掉的魚肉!
戰無非深深吸了一口氣:“念在相識一場,你現在還有什么話想說?”
雷千里慘笑起來,半晌之后才終于嘶啞道:“我只想要問云尊大人一句話……敢問大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我,我自知在前次今宵城一會,身份已經形同曝光,但之前呢?之前我之行事,自認滴水不漏,毫無破綻,但以云尊大人的行事軌跡看來,卻是從一開始就懷疑到這個圣心殿的老人身上了!”
云揚淡淡一笑,心里思緒陡然悠遠,道:“對你而,我于公于私皆有置喙,于私者,我從還沒有飛升玄黃界,你就已經是我注定的仇人之一。但說到懷疑你,鎖定你為嫌疑目標的……則是從我意外會過魂妖之后,你變成了我有且僅有的懷疑對象?!?
雷千里滿眼盡是不解:“以云尊之神通廣大,發覺我與魂妖為伍,自然可以鎖定我之嫌疑……這么說確有道理,我栽的不冤,但……你未飛升之際,如何就與我結下了怨仇,那時候閣下還不知道我吧?”
云揚眼前掠過雷尊的面容,忍不住悠悠道:“你弄錯了兩件事,第一,我所謂的見過魂妖,遠在今宵城之前,而之所以懷疑你的身份,是因為當年的八大高手成功圍剿魂妖之役,合該隕滅的魂妖未絕,負責最后雷霆鍛打的你,當然是最大嫌疑人!其次,你我之間的仇怨源頭……大抵只是因為你姓雷吧?!?
聽到云揚奇峰突起的一席話,雷千里滿臉愕然,卻又有一點明了的醒悟。
戰無非吐了口氣,道:“雷千里,你以為一己私欲,害死了那么多的圣心殿兄弟,難道心都不會痛嗎?此時此刻,是不是應該為你的惡心做出一點彌補,將你知道的密辛全都說出來吧,否則去到地下,你又有何面目再見往昔同袍?!”
雷千里驀然抬頭,看著戰無非,突然萬二分怪異的笑了笑。
雷千里從來也不是甘心就范之人,剛才一番惡戰,雷千里早已經是遍體鱗傷,再也沒有了反抗之力。
而他現在還沒有死,大抵也就是戰無非希望可以從雷千里的身上得到一些情報,畢竟在雷千里這個人身上,圣心殿已經損失得太多太多。
戰無非眼睛緊緊的看著雷千里的臉;雷千里愴然一笑:“事已至此,夫復何,我從一開始的本心就非是圣心殿的一份子,我之一切所為,盡是有為而來,我的立場如是,對于圣心殿,我連抱歉兩字,都是說不上的!”
他淡淡笑了笑:“讓我保留一份體面吧……”
話音未落,雷千里渾身上下整個燃燒了起來。
云揚并沒有動作。
戰無非也沒有任何動作。
雷千里此際所施展的,正是圣君強者才具有的另一種能力,以自身丹元引火,以靈魂為燃料,一旦動作,無藥可救,更加無法撲滅。
就在兩人面前,雷千里引動魂元燃燒,蒼老的面容在火光中閃爍,一縷縷青煙冒起,突然火光中傳出微弱的聲音。
“其實當年……我是故意被控制的……”
火光中,他的眼神,流溢出最后一絲絲的緬懷,甚至是……愛戀?
但云揚兩人并未看清楚,隨即便完全被火光吞沒,剎那間,整個人化作了一堆白灰,點滴生跡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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