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位素衣少女盡皆嬌艷如花,分作兩隊分列兩邊站在門口,自然而然地形成一道靚麗風景線,引人入勝。
金宵樓門樓之上高高懸掛著九個巨大的燈籠,每一個燈籠上面都上書一個大字,合起來便是九個大字:為玄黃云尊大人接風洗塵!
此際已經不斷的有強者從四面八方向著這邊趕過來,絡繹不絕,陸續有來。
這一次宴請,全城轟動不過末節,影響力之大端的難以想象,。
此次會宴,并沒有請柬之設,你想來便來,不想來就不來,似乎門檻極低。
但實際上呢,不夠資格的,或者說修為不夠的;根本就不會前來,舉凡高階修者,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絕不會來自討沒趣,自找沒臉,畢竟在這種地方丟了臉,輕則心魔叢生,重則,被超強者記恨,沒準哪天就掛得不明不白了。
與會者進入門廳之后,往前走十幾丈,觸目所及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宴會廳,這間大廳起碼有十丈高下,中間盡數空敞,四周又分作三層階梯分布;再詳細劃分為一個個的小區域。
雖然區域劃分,然而無論是坐在那一個小區域里,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四面八方所有區域的人。
單只是這座巨大的大廳,就足以容納四五千人一起入席共宴。
金宵樓門口設有人手唱名引路,而負責唱名的,赫然是一位圣尊巔峰高手,輕輕一語,便即聲傳滿樓,遠近皆聞,一聲之余,便即有一位白衣少女前來,帶領剛來的進入屬于他自己的區域位置之中。
也有一些人前來,報上姓名修為隸屬,等候分配,然后這位圣尊高手卻只會很抱歉的低聲說一句:“不好意思,里面貌似……沒有你的位置。”
此一出,來人便要滿面羞慚的離開。
不開心,不愉快,不滿意,不在唱名之人的心下,因而滋事,尋釁,找麻煩的,完全沒有,或是不能,或是不能,舉凡高深修行者,審時度勢之余,更加的惜命,非關莫大利益或者玄黃面臨亡族滅種之危,罕有人甘心就死,一朝道消。
隨著四周區域開始有人進入落座;而有資格進入這等區域的,起碼也得是圣君強者;或一個人,或者三五人,或者七八人一個。
未臻圣君級數的圣尊修者,沒資格在此入座,全都去到更上面的一排排座位上去了。
慢慢的,與會之人貌似已經上的差不多了,七八成的座位,都已經有了人落座,每人面前都置有一壺茶,許多白衣少女穿花蝴蝶一般端著茶壺在人群中穿梭,裊裊婷婷,風姿曼妙。
圣心殿雷千里大長老,帶著人坐在了圣心殿專屬區域中;面容沉靜。其他的幾個大包廂,也陸陸續續的有人入駐。
而此刻,就只剩下了東西北三個方向,還有十四五個包廂留著。
“快了。”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雷千里淡淡的笑了笑,感慨道:“這大抵是近萬年以來,所有圣子們聚集得最整齊的一次吧?”
旁邊有人笑道:“至少之前沒有聽說過有類似聚會。”
“群英薈萃啊。”
有人感慨了一句。
“我說該是龍虎風云才是吧。”
或者是一語成讖,隨著這這句話過后,偌大的大廳中,漸漸有殺機隱隱浮動,雖然隱而不現,卻是真實存在,絲毫不虛。
適時,門口唱名聲音響起:“東極天宮圣子于震霄大人到!”
“東極天宮圣子,東方星辰大人到!”
“東極天宮圣子,烈狂風大人到!”
“東極天宮圣子,安心玉大人到……”
東極天宮四位圣子到來,每人帶了四位高手一起到來;隨著這四人當先而入,群雄紛紛噤聲,滿眼敬畏地看著他們。
莫道圣君強者乃是此世頂峰,足堪傲視威權,實則仍舊多有限制,至少在面對三大天宮圣子的時候,圣君強者卻沒有身為當世頂峰強者的優越感,或者就當真是低了一頭!
畢竟圣子彼時將是三大天宮的至高無上存在,哪怕是將來未能登上天宮宮主之位,仍舊位高權重,起碼也能晉位天宮排名前十的強橫存在!
可謂是妥妥的高高在上大人物!
東方星辰緩步前行,帶著人徑自飄上了正北方的七個最大包廂之中最中間的包廂!
而安心玉等卻是分列東西,各有默契。
在沒有真正決出來宮主誰屬的時候,自然是以現在宮主的嫡子位置最高。這也是約定俗成的慣例,或者說,人前明面如此!
“西天圣宮圣子,西門寰宇到!”
“西天圣宮圣子,劉明勝到!”
“西天圣宮圣子,賈世雄到。”
“西天圣宮圣子,風破天到。”
這四人的動向與東極天宮相仿,也是以宮主嫡子西門寰宇做了最北面核心位置。
然后便是:“北荒魔宮圣子北宮無雙到!”
“北荒魔宮圣子,幻文淵到!”
“北荒魔宮圣子,南天云到。”
“北荒魔宮圣子,蘭亭到。”
在常人想來,北荒魔宮來人的動作應該也與東極,西天兩宮相類,由北荒宮主嫡子北宮無雙坐得尊位,不意北宮四人的動向,卻與其他兩大天宮圣子大不一樣了;東方星辰等東極天宮的圣子到來的時候,乃是兄友弟恭,滿面笑容,互相謙讓。
而西門寰宇等西天圣宮圣子們到來的時候,也是一臉藹然,四位圣子看起來和睦至極。
待到北荒魔宮的四位圣子抵達,卻盡顯劍拔弩張之能是,同屬嫡子之列的北宮無雙,到來的時候便是只得一臉寒霜,另外三人之間也盡是互不理睬,彼此看著彼此的目光,更是遍布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簡直就是巴不得對方趕緊死掉的款。
任誰也沒想到北荒魔宮四位圣子之間的關系居然惡劣到了這等地步,而且還是這般的毫不掩飾,盡暴于世人眼中。
與會眾人見此情形無不心下惻然,反倒是兩大天宮的諸位圣子并沒有什么異常表情,唯有滿臉的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他們似乎對這種情況,早已經心知肚明,習以為常。
北宮無雙大踏步走上北面包廂;其他三人也是帶著各自的護衛,面無表情的走向自己的包廂,彼此之間,居然連個招呼都沒有打。
北宮圣子之一的幻文淵坐定之后,目光一掃客席的兩個包間,淡淡的問道:“云尊大人還沒有到么?”
他這話,悠悠而出,似是漫不經心,從心而發,并沒有特定的詢問對象,卻就這么說了出來。
北宮無雙白眼看天,其他幾位圣子也都沒有回答;卻是金宵樓的老板,一個體型碩巨的大胖子,上前一步,恭聲道:“回稟圣子大人,云尊大人還沒有來。”
幻文淵哼了一聲,喃喃道:“架子不小啊!”
這下子卻再沒有人理會他,連那金宵樓老板也是不敢做聲。
那幻文淵卻也不以為意,徑自以一種很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隨即便是一拍桌子,喝道:“酒呢?菜呢?茶呢?”
這時,旁邊東極天宮圣子烈狂風不滿的出聲道:“哪來這么多臭毛病,以為這里是你自己家里呢?”
幻文淵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怒道:“你說誰?”
烈狂風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大怒道:“就說你!咋了?”
幻文淵大怒:“你再說一遍?!”
烈狂風怒道:“說的就是你,你敢怎么樣?你有意見?!”
幻文淵突然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說的是我,這么多人唯有你說我,這才是緣分天注定啊,我說烈兄啊,何不干脆過來喝上一杯呢?”
整個大廳的人,除了北荒魔宮所屬諸人之外,其他人幾乎人人都要將眼珠子砸在地上了!
這……這是什么神展開?
這位北荒魔宮的圣子,怎么……這樣子?
這也太他么的逗比了吧?!
烈狂風也是一怔,忍不住撓撓頭,詫異道:“嗯?你說啥?你咋不憤怒了呢,你應該火冒三丈,怒憤填膺啊?”
他都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了,結果對方突然間就慫了。
烈狂風一時間居然有些茫然。
幻文淵道:“烈兄乃是性情中人,咱倆性格一樣,脾氣相投,正是相見恨晚,英雄惜英雄,怎么還憤怒了,烈兄怎么想的,此論大謬也!”
烈狂風的臉色愈發迷惘起來,道:“性格一樣?脾氣相投?這個……”
摸了摸腦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也是這種人,一臉懵逼的坐了下來,嘴里念叨:“相見恨晚……?”
沒有啊,我完全沒有這感覺啊……
只聽旁邊幻文淵趾高氣揚說道:“還有誰要罵我?我就問問,還有誰?!”
四周盡是寂靜,雅雀無聲。
幻文淵哼了一聲,一拍桌子,怒喝道:“酒呢!菜呢?茶呢?!人呢?都死了不成!”
再聞驚語,眾人一腦門子的黑線。
這啥人,這到底是啥人,北荒魔宮的圣子到底是個什么角色,怎地這般的出人意表!?
那金宵樓的老板大胖子一頭大汗;“馬上來馬上來……圣子大人您息怒!”
“快些!”幻文淵怒道:“再不快點,我拆了你們金宵樓!”
眾人:……
嚓,你北荒魔宮了不起啊,居然敢說要動金宵樓,不知道金宵樓乃是當年血魂山誓師出戰之地,若是背后搞搞小動作倒也罷了,這么明目張膽的放話,還想不想好了!
而就在這時,門口再響唱名之聲:“玄黃云尊大人攜九尊府到!第九尊府到!”
此際現在還未坐人,就只剩下東面西面兩間最大的包廂了!
而這兩間也正是為了這兩個門派所留。
本來以九尊府與第九尊府的級別來算,還不夠資格坐進來,至少不夠得享這么優質的位置,但這兩個門派都與云揚有莫大關系,地位也就隨之水漲船高,另眼相看。
眾人整齊轉頭循聲看去。
只見入口處,一人一身紫衣,頭上戴著巨大的面罩,一派悠然淡定地走了進來。
在他旁邊相伴的還有兩個女子,卻也是面罩白紗,一個白衣勝雪,一個紅衣盡赤;身著紅衣的乃是計靈犀,白衣的卻是上官靈秀。
兩女都是身材高挑,姿態萬方,雖然真容未現,但舉動間仍有天上謫仙,飄然落下紅塵人間之勢,此際在這大廳中緩步走來,給人的感覺卻好似是腳下踩著五彩祥云一般,盡是出塵脫俗!
兩女伴隨著云揚一路走進來,即時引動了滿滿的艷慕目光。
便在這時,坐在正北面主位上最邊一個包廂中站起來一個人,咳嗽一聲道:“云尊大人且慢。”
“你是?”
“在下今宵城城主司無涯,見過云尊大人。”
“原來是司城主當面,有禮了。”云揚聲調淡定依然,又有幾分藹然笑意相隨,殊不知他在面罩之后的眼底卻已然升起一片陰冷。
不出意料,戲肉來了。
司無涯?想不想變成死烏鴉?
“云尊大人容秉,就在前段時間,今宵城進來了不少的蒙面人,紛紛自稱是玄黃云尊;然后這些人都是欺世盜名之輩,最終都被證實盡皆偽冒,但為此拋費的人力物力時間卻是極多,畢竟頂著玄黃英雄的名頭,許多常規手段根本就不能用……”
司無涯咳嗽一聲,道:“在下稟報了三天天宮各位圣子,然后出了一個新的規定,那就是,凡是來到今宵城的……不管是誰,都不準戴面罩……或者蒙面巾。”
他一臉的不好意思:“畢竟……咳咳,希望云尊大人見諒一二。”
云揚沉默了一下,道:“所以呢?”
司無涯道:“所以……請云尊大人見諒。”
云揚道:“城主下之意,哪怕是已經證明了我的身份,仍不可以帶面罩,必須以真實面目示人,是這樣嗎?”
司無涯一臉難色:“這……這個,不瞞您說……直到現在位置,還有不少人在冒充云尊大人;若是不用此手段,根本無法迅速分辨。所幸眾所周知,云尊大人在妖族受了妖族的暗算,當前的相貌……乃是,乃是……異于常人的……”
云揚道:“說來說去,還是我必須摘下蒙面的面罩,對嗎?”
司無涯咳嗽一聲,偷眼看了看幾個方向,隨即道:“是的。”
云揚古怪的笑了起來:“若是我堅持不肯摘下來呢?”
“那么很抱歉。這一次接風宴,乃是為云尊大人所設,頭戴面罩之人盡皆身份不明之輩,何堪與共。”
司無涯居然是半步不退,針鋒相對。
云揚:“哦?”
他游目四顧,淡淡道:“不知道還有誰抱有這個想法,認為我這個堅持戴面罩的,不堪與共?”
這時,東極天宮一邊東方星辰開口道:“本圣子以為,云尊大人無需除下面罩,這個規定可以施用于任何一人,唯有對云尊大人不適,此舉乃是對云尊大人的莫大侮辱。”
北宮無雙道:“湊巧本圣子也是這樣認為的。”
幻文淵大聲道:“憑什么?別人都除下了面罩,難道英雄就可以例外么?”
南天云冷笑一聲:“英雄?!須得首先證明他是英雄吧!”
蘭亭道:“口說無憑,一切便在未定之天。本圣子也是認為,除下面罩的好。在宴席之地,還戴著面罩,對大家總是一份不尊重。”
“……”
“……”
一時間,各方勢力代表之人紛紛出。
有一小半人認為云揚作為此事的受害人,沒有除下面罩的義務;但更多的人卻認為,令喻既然是針對所有人,云揚又何能例外,必須除下面罩。
云揚呵呵一笑,震動全場,嘿然道:“想不到參加號稱為我舉辦的宴會,居然還有此凌亂,那這接風宴云某還是不參與了罷。”
話音未落,云揚轉身就走。
他只是故作姿態,知道這些人肯定不會放自己離開的。
果然,司無涯陰森森的聲音傳來:“身份尚未證明,就想要走了么?”
幻文淵也是冷笑一聲:“不錯,就算要走也須得除下面罩再走。”
云揚冷冷一笑:“空口白話,圖費口舌,還是煩請哪一位來為云某除下這面罩吧。”
一句話出來,頓時群雄無聲。
大家起哄歸起哄,法不責眾,亦難責眾,但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真為了這個與云尊動手,那可就是真正的撕破臉了,還真沒幾個敢的。
這卻非關云揚的修為,而是他的身份。
玄黃英雄!
“誰敢動手?!”
東方星辰長身而起,眼神震蕩虛空:“誰敢動手,誰敢對云尊無禮,須得先過我這關!”
幻文淵猛地站了起來:“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未必心無不軌,怎見得他就是云尊!?別人不敢,我敢!”
北宮無雙霍然站起,一拍桌子:“大膽!幻文淵,誰給你的膽子這么放肆?!”
南天云與蘭亭同時站了起來,怪笑一聲:“道理越辯越明,詭謀漸識漸破,確認個真實虛偽,公示世人,這還需要膽子么?”
借著,其他的幾位圣子也紛紛振衣而起,眼看著就是一場混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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