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揚沉默了一下:“何以見得?!?
“沐風從來不會叫我三叔公,他只會叫我三爺爺?!?
三叔公臉上露出來一個苦澀的微笑:“還有那四人,你分明一個也不認識……若是沐風,只會有更親近的舉動,你對待我等,雖然善意誠意不存花假,但始終欠了一份至親之人的感覺。”
他無神的眼睛看著云揚:“你是善意,這點我等能感受,但是……我們也能感受親疏。你說是么?”
云揚不由無奈的笑了起來。
他的刻意假扮,初衷不過就是為了瞞過雷軍明等人,給他們一種血債血償報應不爽的感覺;并沒有指望能瞞得過三叔公這些人,之后沒有主動說明,也不過是怕刺激到他們,反而加速他們幾人的死期。
儀容喬裝,哪怕裝扮的再像,也絕對不會瞞得過至親之人。
這一直是江湖上的至理名。
“我相信沒有全無由來的善意,所以你縱然不是沐風,想必也跟沐風有相當的關系吧……那么,沐風呢?還有,你是誰?”三叔公充滿希望的眼睛看著云揚。
云揚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是雷沐風的結拜兄弟,我們一眾兄弟排行之中,他位列老六,我則是老九?!?
看著老人充滿希冀渴盼的眼神,云揚嘴唇蠕動了兩下,還是說了出來:“六哥……已經去世多年了……”
三叔公眼中的驚喜如同最后的火焰余燼一樣熄滅了。
去世多年了!
這句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整個身體都顫抖了起來,想要說什么,卻終于沒有說出來,只是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剎那間,只感覺萬念俱灰。
云揚也是嘆了口氣。
他不想說,但是卻必須要說。
因為自己畢竟不是六哥!
若是頂替這個身份,獲得所有雷家的物資,云揚不會覺得過分,實際上以他現在的身家,也看不上雷家的東西……但是在三叔公等人眼中心中,卻始終是……落入了外人之手。
所以這一點,必須要說明白。
“三叔公,眼前的雷家余孽,你們想要怎么辦?”
云揚輕輕的問道。
這句話給出一個信息:我只是一個幫忙的,雷家的事,還是你們說了算,我不會插手。
云揚并不是想得太多,而是……從一切細微處,杜絕任何不愉快。
云揚第一次殫精竭慮的去考慮,比自己弱小的太多的人的心理感受。我在乎你們的心情,在乎你們的一切決定,因為,你們是我六哥的親人。
我想要為我六哥屠盡一切,但是,我畢竟不是他的血脈至親。我代表不了全部!
云揚清晰的感應,他剛才輸入的生靈之氣,已經在迅速潰散之中,這幾個人的功體根基,早已經全盤崩壞,只待最后一點生靈之氣耗盡,便要徹底的回天無力。
也就是說,若是這段時間里不交代清楚后事,就真的沒機會了。
尤其是……他們在心神完全放松了以后,身體只會以更快的速度衰敗下去。
三叔公閉著眼睛,喃喃道:“雷印……在祖宗祠堂,祖宗的石碑下面……”
“至于雷家余孽……”三叔公輕輕的聲音已經渺不可聞:“全都殺個干凈吧……我看到這樣的雷家……只有惡心……這樣的血脈,不該再存……”
他閉著眼睛,喃喃地道:“謝謝……你……是沐風,最好的兄弟……老夫……相信……”
云揚驀然感覺一陣欣慰涌上心頭。
“所以,我此刻,完全可以代表雷沐風?!?
云揚深刻的說道:“我相信,我的一切決定,雷沐風,都不會反對?!?
三叔公欣慰的笑了笑:“老夫,信你?!?
他翻了翻眼皮,似乎用盡了全身最后的力量,喃喃道:“沐風……將雷家……滅絕!斬草除根……不要再留在……這個世界上……”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云揚,驀然在這個時間點,眼神變得格外的清明銳利,突然挺起身子,大聲呼道:“污濁家族,不配姓雷!”
聲音響亮,震蕩當空。
然后戛然而止。
三叔公的最后一語,猶自回蕩,生息卻已全面停止,魂走九泉,一命歸陰。
而另外四個人,盡都躺在柔軟的床上,竟是還要更早三叔公一步,沒有了呼吸,在他們最渴望的休息安眠之中,笑赴幽冥。
但云揚能看到,在三叔公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這四個人還都睜著眼睛傾聽著,一直到……聽到三叔公最后的一句話之后,才終于瞑目。
污濁家族,不配姓雷。
這就是你們想要看到的么?
但是你們……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云揚站起身,一臉的沉重。
全殺個干干凈凈?
能么?
云揚自認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是,面對這樣的請求,依然是猶豫不決。
能夠與我戰斗的人,我自然不會留情,但是,那些完全沒有武力的人,卻讓我如何下手?
掃視一圈的幸存不多的雷家人,個中修為能達到至尊的都已經沒有了。一個個盡都簌簌發抖,滿臉慘白,幾無人色。
云揚嘆了一口氣。
隨手一巴掌,將雷軍明帶去密室的四個人之中的三個都拍成了肉醬,只剩下了雷動天一個。
……
及至雷動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下意識的動了一下才確認,自己的兩條腿果然沒了,之前種種非是噩夢,而是真實
一時間,卻仍如同做夢一般,好半天,眸子才恢復了清明。
“這是怎么回事???你是誰?你是誰???!”
雷動天嘶吼起來。
一襲紫衣在他的眼簾中出現,正是云揚:“雷兄,你醒了?”聲音冷漠。
“云兄弟,是你救了我?”雷動天一臉猙獰突然消除,滿眼盡是感激親厚之色。
云揚楞了一下,然后仔細地察探一番精神力,終于確定:這貨,居然半點都不懷疑自己?
這地界貌似就自己一個外人,為什么就不懷疑一點自己呢?!
云揚對雷動天的心態表示了極端的不理解!
難道這七情反噬,居然霸道一至如斯?
“是啊,只可惜我遲來一步……來不及救下其他人了……”云揚心下腹誹,臉上卻是一派悲傷,隨之嘆息。
雷動天滿臉盡是感動,感嘆一聲道:“我早就知道,能夠從雷沐風那廝手里救人的,也就只有你了。整個雷家,就只有你和雷沐風能說得上話……當日面對四季樓四尊施壓如是,今日面對雷沐風亦是如是,云兄弟一而再的救我性命,實是我的大恩人,大救星……”
“慚愧?!痹茡P嘆口氣:“我也就只救下雷兄一人而已,雷家,算不得仍在了。”
雷動天沒有血色的臉上露出一絲狠毒之意:“其他人……如何了?”
“除了婦孺與幼童……雷家所有壯年修士武者……一個也沒有留下來……”云揚悲天憫人的嘆息一聲:“滿目盡是尸山血海,斷肢殘骸……”
“我也想多救下幾人,但任我再如何的求懇,雷大哥就只答應放你一條生路,再不肯多縱一人?!痹茡P慘然道。
雷動天咬牙:“雷沐風呢?”
“他走了?!痹茡P道:“他好像去找醫者,救治那幾個垂危之人了,看得出,他對那幾個人很熟悉也很關切……”
雷動天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短了一截的殘腿,臉上肌肉抽搐,劇烈的疼痛不斷襲來,讓他有一種歇斯底里的沖動。
“雷兄,你的腿,可還有辦法醫治么?”云揚憂心忡忡,道:“若是不早早設法救治……可就可能從此殘疾了?!?
雷動天猙獰著臉說道:“云兄弟放心,我自然有辦法處置這傷勢,此事還需要你出力幫忙才好?!?
云揚道:“有辦法就好,有辦法就好,你直說就是。我必然拼盡全力為你做到?!?
雷動天呼呼喘氣,道:“或者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之處置方法,正是與我此生第一次生死大難相關!”
云揚心念一動,詫異道:“雷兄所說的可是當日與四季樓大戰之事?”
雷動天點頭道:“正是,兄弟當真睿智,聽之即明!”
云揚臉上詫異之色絲毫未減,又道:“可是以雷兄今時今日之修為實力層次,那四季樓還有何事物能入得雷兄之眼,濟得了事”
雷動天強忍劇痛,嘿嘿一笑:“云兄弟你可還記得,當年我曾跟你提過的神骨之事?”
云揚恍然道:“如何不記得,當日雷兄曾明,四季樓四大尊者正是擁有那什么天神之骨,才有超人一等之實力!”
雷動天喘著氣:“不錯不錯,就是天神之骨,我所說的處置之法,就是天神之骨。”
他一把抓住了云揚的手:“云兄弟,你一定要幫我,現在只有你才能幫到我,只有天神之骨才能讓我重新站起來!”
云揚連連點頭:“你放心,放一萬個心,此事我一定幫你就是,只待你傷勢稍愈,再無性命危險,我就背負你出去,去尋找那天神之骨。哪怕是千山萬水,也一定要找到!”
雷動天感動地說道:“兄弟有心了,不過此事不須這么麻煩,我當前之傷勢,正是契合神骨植入之時機?!?
他陰森森的微微一笑:“相信雷沐風做夢也不會想到,咱們雷家在我父親掌權的這段時間里,掌握了天神墓地的入口位置,只要我得到天神之骨重續斷肢,我非但即刻就能恢復行走能力,而且……還能籍天神之骨的助力提升我的根骨?!?
“啊?還有這種處置方法么……我助雷兄取得天神之骨自然可行,但雷兄之前提及,無論是七情大法還是植入神骨之法,都是借助外力的偏門邪道,雷兄當真要如此嗎?”云揚一臉為你著想的說道:“會不會影響你以后的修為進途?”
雷動天滿臉盡是欣慰之色,沉聲道:“今時不容往日,老祖宗所傳功法固然神妙,卻無斷肢再續之能,而且我現在迫切需要提升實力,神骨加身之法雖非正途,卻是當前最契合我狀態的法門,我……別無選擇了……”
“不能再修煉老祖宗所傳的功法,固然遺憾,但那天神之骨多數都自帶特異屬性以及獨門功法,他山之石未必不可攻玉……”
雷動天咬著牙:“現在取到天神之骨乃是必為之事,雷沐風,我三年之后,就會讓你后悔不及!”
云揚道:“雷兄,你真的決定了……這樣真的好么?”
“我決定了,就這么辦。”雷動天惡狠狠地說道:“其實我決定移植神骨,還有另一重考量,當年家族曾經嘗試為我植入天神之骨,當初的我因為受不了那個痛苦,這才改修七情大法,致令修為難臻上乘……”
“而這一次,雷沐風將我雙腿辣手斬掉,已經是斷絕了我其他的所有后路,就只能在這一條路上往前走……我不走這條路,都對不住這樁血海深仇!”
云揚道:“我明白了,但是在動作之前,咱們還是先休息一下,至少得把你的傷勢調養一二,這么貿貿然的開始行動,我實在放心不下。”
“還休息什么!”雷動天哼了一聲:“我是動不了了,但性命無礙,無須你在旁關照。我這就告訴你神墓入口位置,你看情況盡速動作,我是一刻也多等不了了。”
云揚點頭;“嗯,那好吧!我盡力而為?!?
說著,他欲又止,道:“雷兄,雷沐風……也是我的知交好友……彼時還是希望你……若是有力報仇的話……還希望,手下留情?!?
雷動天眼中陰狠之色一閃而過,道:“那是當然,無論如何,云兄弟的面子,我總是要給的!”
“那神之墓地的地點……”
“目的位置就在雷家后山墳場右側……”雷動天道:“到那只需要用鮮血牽引,然后砸用玄氣猛攻右側山壁,待得一道黑色裂縫出現,即時扔進去一只活物,無論是牛羊什么都可以,當然,以玄獸做引為最好。在進去的時候,活物或當場死亡,身上血液,在瞬間全部噴發……就會出現一條窄窄的通道……”
“而這條通道,就只能存在不超過一刻鐘的時間,而每一次開啟的通道,就只允許一個人進入。這個人進入之后,通道會即時隱匿,恍如不存;等這個人出來之后,就又要再等上半個月的時候,才能再一次開啟……”
“這神墓之秘,于我雷家乃是絕密之事,個中詳情我也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內中只怕兇險難免。云兄弟此去千萬小心?!?
雷動天淳淳囑托,連道珍重。
“放心,我全都記下了。”
云揚眼中目光閃了閃。
便在此刻,雷動天的臉色越來越是蒼白;他終究是失血過多,兩條腿斷掉之后,足足超過半個時辰沒有止血,又強打精神告知云揚神墓之秘,現在當真就只剩下一口氣。
好容易說完這番話,精神再也支撐不住,喃喃道:“我的藥……在……”
說到這里,他的精神乍然一陣陣的恍惚,兩眼眸子亦隨之轉為了黑色,一片黑色霧氣蒙蒙的從他眸子里冒了出來。
然后,他再看云揚眼神的時候,一種古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是一種恍然……還帶著一些譏嘲,還帶著一些……其他的意思。
但他委實是氣空力盡,再也支撐不住了,腦袋一歪,就此暈了過去。
云揚何等敏感,雷動天最后的奇怪眼神,讓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絲警兆。
這眼神……什么意思?
先前他在叮囑自己的時候,還是能夠感覺到,這貨被七情大法反噬的情況,還沒有結束,還是真心真意的……但是,到了最后,怎么突然冒出來這么一個眼神?
這代表什么,又有什么影響?!
雷家后山。
云揚按照雷動天所描述的方法,很順利地開啟了雷家藏匿偌久的神之墓地。
云揚大秀演技,演繹兄弟情深,真實目的自然不會當真是為了雷動天著想,他的真實目的乃是了卻一段因果,一段自天玄大陸起,綿延至今的因果!
期許今日之行,再續天玄生機,不成百年終局!
一條通道乍然出現,云揚手中提著一個包裹,這里面盡是雷家人這些年來從墓地之中取出來的許多神骨。
不知是否當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雷家因為認祖歸宗而改換了功法,再不稀罕神骨加身的加成威能,將以往取得得神骨盡皆被取出統一安置,這個狀況對于云揚來說,可是減少了太多太多的麻煩。
而云揚這一次踏足天神墓地與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更更在于——
云揚這邊剛剛進入,就已經聽到一個聲音悠悠傳來:“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
云揚微微一笑道:“玄黃界疆域之遼闊,修行程度之高深,大大出乎我之預估,準備時間比預期之中多了許多,隔得時間未免長久,前輩們不怪罪便好?!?
他自然是聽得出來了,這個聲音與上一次自己進入的時候那個聲音一模一樣,顯然是出自同一個人之口。
果然,隨著說話聲,一道淡淡虛影出現在半空。
與上一次更加不同的是,這一次不僅僅只出現一道虛影,而是在出現那一道虛影之后,又有無數的模糊身影,隨之而現!
“感謝恩人!”
空中的無數殘魂同時躬身行禮。
云揚不敢怠慢,放下神骨,鄭重還禮。
“云揚搜羅前輩等人遺骨不過順勢而為舉手之勞,當不得前輩們如此重禮,不敢當不敢擔?!?
“這是你該得的謝意?!笨罩械睦险咛撚拜p輕搖頭:“許多歲月以降,我們渴望的拯救者,就只有你一人而已,而這份謝意,乃是我們能夠給予的唯一一點回禮?!?
“或許現在的人類,并不知道珍惜;但是我們,卻必須要珍惜?!崩险叩奶撚俺錆M了唏噓之意:“等人類什么時候知道珍惜這種人,珍惜這種情操的時候,或者一切都已經晚了,遲了?!?
云揚沉默了一下,道:“這種人,在這個人世間,還有很多。只不過,前輩們只是遇到了我一個,不過機緣如此。”
老者呵呵一笑:“也許吧?!?
云揚更無廢話,徑自將包裹內的神骨一塊一塊的取出來,一一放置在地上,霎時間,神骨絢爛光芒大盛,也不知是否是因為重歸故地,重返本軀的緣故。
“多謝你了年輕人,從這片區域散離出去的神骨,大抵就只有這些,別無遺漏。”老者看了一眼,并不見其動作,卻見一陣微風乍起,神骨隨之悠悠浮空,悄然散落四方。
許多被挖掘開的墳墓,在神骨歸入之余,即時合攏,隱隱有光華流溢。再過片刻,有神骨歸入,且重新合攏的墳墓之中,漸漸有幾條虛影出現空中,明明是虛幻不實的身影,但其目光注視云揚,盡是感激之意,宛如實質。
“我這一趟出去,打算即刻將這條通道毀滅。免得再有后來人,誤打誤撞的驚擾到前輩們的清凈。不知前輩們可有什么方法可以教我?”
云揚恭聲問道。
老者輕聲道:“只需依照你上次所為一般就好,以神兵割裂空間,只要出現空間裂縫即可?!?
“好,晚輩明白了?!?
“前輩們曾在這玄黃界,還有另外幾處這樣的出口,不知到底還有幾處,所在地又在哪里?”云揚問道。
“還有……三處?!崩险吆芸旎卮穑骸安贿^,由于某種禁制,我卻不能告訴你……那三處都在什么地方,只能拜托你自行尋找?!?
云揚道:“沒事沒事,晚輩必當盡力而為,盡早解去前輩們的桎梏?!?
頓了一頓,云揚抱拳拱手道:“今日一行已然功德圓滿,晚輩就不再耽擱,就此告辭了!”
老者和煦的看著他,道:“進出通道的時間限制,對你無效。既然來了,何妨多留一會?”
云揚道:“呵……晚輩初來玄黃,實力雖然多有精進,可是在實力進步的同時,卻是越發知曉,本身修為還是太低了;玄黃界強手如云,危機重重,必須要抓緊時間提升,才能應付未來一切……”
老者緩緩點頭:“說的也是,你的修為,在人類之中雖然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強者,卻僅止適用于尋常人,尋常實力,在這世上,還有太多太多人足以威脅到你的性命安全。”
他有些慚愧的道:“只可惜,我們不能給予你任何幫助。”
云揚哈哈大笑:“前輩說得哪里話來,武者江湖路,向來只得一人行,萬事皆要靠自己。若是靠別人,心中有了惦念,注定不能走得太遠?!?
說著,他揮揮手:“前輩,我們,下次再見?!?
話音才落,徑自轉身瀟灑而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嗎目送云揚的身影消失在入口,虛影中一人疑惑的出聲問道:“星君,此子心性如斯,正氣凜然,為何不告訴他在他的身上早已經有了神恩眷顧?”
“有了神恩眷顧,便是等于多了不死之身,這也是我們對他的回報,星君為何不說明呢?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對恩人的一些補償啊……”
“神恩眷顧?不過就是我們的些許謝意,或者對其他人而,乃是莫大的裨益,對他來說,卻不重要?!?
老者搖搖頭,道:“他幫助我們,從一開始就未存任何求報之心,就只是想要單純的幫助我們而已;這樣仁者仁心,這樣的心境,才是最為難能可貴的無缺無漏之心。”
“亦是因為他的內心圓滿,無缺無漏,所以他才能將自己認為對的事情進行到底,不為利益,不問艱辛!”
“若是我們告訴他,其實因為幫助我們,早已經有了神恩眷顧在身……那么,我們反而是破壞了他的無缺心境?!?
“他做這件事情,全無私心可,只為及危扶困,本心行事,豈是貪圖我等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