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剛才與云揚一談的年先生!
計靈犀那邊還未來得及說話,年先生已經(jīng)抱了尸體消失了。
對不遠處陷入苦戰(zhàn),動輒便有傾覆之危的三個下屬似乎全然沒有看在眼內(nèi)。
云揚強刀驟出,春天應刀逼退三丈,哈哈笑道:“年先生,這周遭那么多人手難道就只是做看客的嗎?雙方立場冏然,生死交鋒乃是遲早的事情,何不上前一戰(zhàn),痛快一決?”
年先生的聲音悠悠傳來:“這最后一戰(zhàn)怎么也要給你一份你身為云尊應得的尊重。江湖恩怨了斷本就難得做到公平;然而這場由云尊大人主動邀約的最后生死一戰(zhàn),我方非但占據(jù)了先布置控靈大陣的主場優(yōu)勢,更兼人多勢眾,以眾凌寡,那么營造出一點相對公平的戰(zhàn)斗環(huán)境,算是一點回報吧。”
云揚淡淡笑道:“公平?呵呵,不管如何公平,都是以眾凌寡,何必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這般的故作姿態(tài),只會令人更加齒冷。”
年先生的聲音帶著笑意:“自欺欺人與否見仁見智。此役我方的大戰(zhàn)略確實是大家一擁而上,以眾凌寡,盡速了結此役。然而春天自告奮勇要先稱量稱量云尊的分量,身為樓主的我怎么也要成全他這個老臣子,讓他用自己的戰(zhàn)略,與你一戰(zhàn)。”
“生死,盡皆不悔。”
云揚動容道:“哪怕因此而死?死者已矣,那么僥幸未死的呢,你們那么多人,也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么?”
年先生的聲音淡漠:“生死盡皆如是。哪怕因此身死,那也是春和他的麾下自己所做的選擇。這是我們?nèi)珕T的決定,不僅僅是對你的尊重,也是我們對自己生死的尊重。”
“不管前事如何,上了戰(zhàn)場,便是要擔負自我選擇的后果。縱使我們現(xiàn)在如何的心如油煎,但也只能等到勝負分明之后再后續(xù)。”
云揚長嘯一聲,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這三位上路,讓你們這般的心如油煎本尊卻是于心不忍,索性就給你們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刀招驟變,刀光彌漫四散,便如同一片光波瀲滟而出,瞬時席卷全場,擇原廣被,盡囊其中。
刀不容情,道不留情;一招兩式,匯流而現(xiàn)!
隨著嗚的一聲破空聲響,刀光大盛。
對面三人同時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此時此刻,自己面對的再不是一個人,而是自己畢生追求的大道之威!
舉凡是踏上這一條修途的修行者,就只能憑著自己的努力,生生的逆天而行,逆流而上!
不能有任何一步的行差步錯。
只要有一點錯誤,那么,絕不會有半點的留情。
這本是修行至理,高深修行者無人不知的至理!
然而此刻,三個人每個人盡都愕然明悟,自己走上的這一條路,竟然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縱使跌跌撞撞走到現(xiàn)在,堅持到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無以為繼,前途無亮!
春天使者的臉色瞬時間變得慘然,仰天大叫一聲:“錯了嗎?原來我走這條路,竟然是走錯了嗎?我有那么多的錯誤嗎?”
慘叫聲中,整個人迷迷瞪瞪,突然愣怔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點點分神,一道匹練一般的刀光已經(jīng)從他身上一掠而過。
一個身體,悄然分成兩半,上半身斜飛而出,落在地上,他卻分明沒有感覺到半點痛苦,兀自抬頭問天:“當真錯了嗎?那,怎么才是對的……”
一未竟,半截身子仰天而倒,再無聲息。
虛幻的大道之路突然一閃分開,又是當當兩聲,兩位神使亦是先后中刀,鮮血淋漓,受創(chuàng)深重,只是兩人身具神骨,身軀強度比別人的身體要勝過太多,并沒有即時死去,卻仍是目光迷惘,喃喃道:“錯了?怎么可能錯了?”
云揚哼了一聲,道:“九尊現(xiàn)世乃是大道所驅,天意所趨,你們四季樓逆天而行,怎能不錯?”
兩人目光又自迷惘片刻,但又變得凌厲狠戾異常,怒喝一聲道:“人身修煉,盡皆乃是從肉體凡胎修煉到長生之境,有誰不是逆流而上逆天而行?為何偏偏我們便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