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目所及,唯見九尊府上空濃霧翻滾,縱使以黑衣人的驚世修為,仍是完全看不透內中玄虛,黑衣人不禁一陣驚訝。
這是一個什么所在?之前雖然也有聽聞關于此府的種種傳說,卻總以為是口口相傳,夸大其詞,尤其此前來犯此府者,修為最高者也還沒有臻至天境,以我之高深修為,又豈可同日而語,即便不是洞察無遺漏,也當垂手可破。
可這會當真見到,卻只覺捉摸不透?這其中不會有什么詭譎兇險的念頭再度占了上風!
出于謹慎的考量,那黑衣人頓住黑云走勢,駐留在九尊府上空,只是驅動了幾團黑云,將之送入九尊府那邊。
那幾朵黑云,裹挾著狂猛力量,強勢沖進了九尊府濃霧之中,恍如全無阻滯。
但也就只是全無阻滯,隨著濃霧一陣震蕩,黑云進去是進去,然后就再無下文,一如泥牛入海,全然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甚至,濃霧之氣相仿佛還更加的濃厚了幾分。
“怪哉!”
黑衣人皺起了眉頭,對于當前狀況茫然不解,
那驚天動地的力量,居然連九尊府的濃霧,也沒有破開。
但事到臨頭,必須要有所行動,總不能再無動作,否則豈非功虧一簣。
卻見其鼓足了玄氣修為,注力于乾坤氣運旗之內,正行御使,卻意外發現那乾坤氣運旗所指示的方向,赫然又有一片黑云延伸出去。
“難道這九尊府還不是最終目的地?”黑衣人見狀不禁又愣了一下。
“又找錯了方向?!”
黑衣人幾乎有些崩潰。
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往常記載中,乾坤氣運旗有數使用的幾次,都是直指源頭。甚至,在一個人還沒有發跡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找到日后會成為天下之主的這個人!
但這一次,卻接二連三的出現誤判!
這簡直亙古以來第一次!
再說了,以黑衣人的秘法感覺來看,這邊九尊府的氣運明明就已經很足夠了,單論氣數的話,甚至已經比成就天下霸主之氣運還要濃厚許多倍,更是濃厚到了連氣運旗都吸不動這其中一絲氣運的地步,這簡直是令人駭然。
要知道,就算是東玄大元等國家的氣運,只要催動乾坤氣運旗,便可瞬間吸收大半出來!
乾坤氣運旗吸不動氣運的情況,這還是開天辟地第一次發生!
不過,已經具備了如此強大氣運的九尊府,居然依然不是終點!
這就更加的奇怪了!
但以當前狀況之判斷,氣運旗目標指向,赫然一處比這邊氣運更加渾厚的所在?
難道說……
這一次的指向之地才是真正的正主所在位置?
不過,能夠比氣運已經強到蓋古凌今的九尊府更加強大的氣運,卻又是什么人?
“一國之主,也就是玉唐皇宮那般的氣運,甚至還要稍弱;天下霸主,也比不上九尊府的氣運;或者說……將整個天玄大陸統一一百次,都未必能有九尊府那樣的氣運的,但這九尊府的氣運,居然還不如那邊的目標強大!”
黑衣人眼睛瞪得圓圓的,忍不住爆出粗口:“特么的,難道那邊是天庭之主不成!”
但隨即么一想,這黑衣人不禁精神煥發更甚,九尊府的氣運無法掠奪,那是因為這乃是天成的一座建筑。
但,那人氣運雖然比九尊府更強,卻始終是一個人。只要這個人死了,他所有氣運,就會全部歸入乾坤氣運旗!
那樣,對自己,對門派的裨益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對眼前這九尊府顧忌頗多,既然根本目標不在此地,也就無謂冒險,白耽誤功夫了。
雖然連番虛耗之下,身心皆疲,但那黑衣人卻勉力打起了精神,以我現在還剩下超過八成的功力修為,對上這人世間的任何一人也都足堪一戰了,既然目標已定,還是堅持畢功于一役,以免夜長夢多,再生枝節變故!
就算你氣運再強大,但,肉身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還有……氣運旗這一次的指向目標,極可能是直指真人,而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那所謂的九尊之中唯一幸存的那一尊了。也就是說……什么云尊?!”
黑衣人喃喃怪笑一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毫不費功夫!云尊云翳,因云盛名,合該因云而殤!”
黑云再度動作,向著乾坤氣運旗所指向延伸的方向綿延而去。
……
現在,整個天唐城范圍內,全都已經被這乍來黑云之沛然氣勢所震懾!
不管是無情樓,血刀堂,四季樓,還是森羅廷,都是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動作。
遠方山頭,兩條人影隱藏在山巔云霧之中,遠遠遙看著這邊被黑云籠罩的天唐城。
“看來……是天道社稷門再現塵寰了。”
其中一人淡淡的笑著:“這便是他們用以尋找真龍天子的慣用伎倆,只是太久太久不曾出現,若是詳細分辨,實在不足為道。”
另一人口氣中有嘲諷之色:“哪里還需要認真分析,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個中玄虛,不外就是以邪道之旗,造妖魔聲勢,隱真實目的;及至確定了此世氣運歸屬,再以世外高人,陸地神仙之姿態出現,忽悠世人,左右君主,稍加點撥,成就大業……倒是好手段,世事蕓蕓眾生最是吃他這一套!”
先前那人淡淡的笑著,道:“卻不知這等手段,比之我們四季樓如何?”
另一人嗤之以鼻:“如何比較,彼此層次根本就不在同一位面,與之相提并論我都覺汗顏!他們的這番做作,說到底追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地位崇高,氣運延續,香火傳承,使得本身氣數萬年不敗而已;但也就僅此而已。”
“反觀吾輩,我們追求的乃是自身成就,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共日月一息!個中差距根本不可以道里記數!”這人睥睨不屑的道:“甚至我都懷疑,那天道社稷門究竟有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神靈存在!”
先前那人搖頭失笑:“他們若是知道,就不會這么造勢了,他們的做法,本質就是將自己定位在左右人間塵世氣數運轉的存在,何異于人間神靈,陸地飛仙!”
“說的也是。”
后面那人道:“但沒準錯有錯著,他們那氣運探測,卻是很大機會幫我們找到云尊的確切下落。”
先前那人搖搖頭,道:“你的想法太過樂觀了,那乾坤氣運旗乃是大兇之物,動用之際除了消耗運使者本身之氣數運道功力修為,連在運勢過程中沿途所經遇之人事物,也要為其掠奪運道;就以此際黑云彌天的威勢程度,縱使我們身處在那黑云之下,也要被其吸取一部分自身氣運,實在是惡毒霸道。”
“本來氣運之說,最是虛無縹緲,對于常人,即便是被吸走了些許氣運,卻也無妨;可是如我們這般一心追求大道之人,若是沒有相當之氣運鎮壓自身,彼時仙門開啟之日;也許就只因為缺了一點點氣運,而造成終生遺憾。”
“這本來就是我們從來不會真正的踏足塵寰,招惹因果的根本原因所在,任何時候都不可忘記,更不可忽視。”
“但是我們前者針對九尊的行動,豈不早已經招惹了人間是非,甚至是莫大因果。”另一人有些疑惑。
“所以我們才不能再被吸取氣運啊!”先前那人淡淡道:“這一點,等你再進半步,真正的切身體會,自然會全然的明了。只是這半步,若是邁不過去,也是就是終生再無寸進了。”
后來那人皺起眉頭,若有所思。道:“我何嘗不知道道理如此,但我的脾氣就是這樣,平時還好,一旦事態脫出掌握,想不急都不行,在這一塊,卻是沒有辦法的。”
先前那人淡淡的笑道:“事在人為,你這一點毛病,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一試。”
“什么辦法?你趕緊說,別賣關子!”另一人急切問道。
先前那人呵呵呵一笑:“等過了這件事情之后,你去找一個沒什么魚的湖,用常人的手段連續釣個幾年魚。當你可以做到連續坐在那里半個月,一條魚也沒有釣到,練一次咬鉤都沒有,而你卻依然怡然自得,不焦不躁,心境平和,一動不動等候的時候……”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么你的脾氣便是大有改觀,至少也是改掉三分了。”
另一人臉色苦了下來:“這……這能行嗎?我說老年,你可不能坑我啊。”
先前那人微笑:“關于此點,我可以立下天道誓,不過數年時光印證,何妨一試?數年時間,對于你我,也就是一次打坐而已!”
另一人放了心,道:“多謝指點,等我完了這邊的事,就去試試。”
“好。”
“對了,關于當前種種變故,你沒有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么?”另一人道:“劍雪霜三人未免太莽撞了些。”
先前那人貌似便是四季樓年先生,聞淡淡道:“莽撞確實是莽撞,不過三尊這段時間以來諸事不順,刀冰兩尊者更是先后隕落,他們心境失衡,也無可厚非,人之常情罷了,他們的層次……終究不能跟吾輩相提并論啊。其實當前變故雖然有些異樣,但說到底仍是無傷大雅,未脫掌控。若是能夠借此機會,將那絕殺令的因果氣運順道收一收,進而壓入神骨之中的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么算下來,他們的莽撞,其實是在幫咱們成事,更有甚者,也讓這個天下知道,四季樓不可以招惹,妄動四季樓之高層,便是取死有道,絕無僥幸!”
“這話說的也是。”另一人皺著眉:“那你感覺,劍雪霜背叛的可能性,有幾成?”
那位年先生嘴角露出冷笑,慢慢的吐出兩個字:“……十……成!”
“十成?我還以為你判斷那三人并未有悖行之心呢,但若是有如此判定,那么此事之后,這三人就不能留了,索性刀冰先后隕落,讓他們兄弟一道攜手九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