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之后,水月寒感覺自己有些困倦,上下眼皮直打架。
“怎地這么困……”一句下意識的本能感慨才剛剛出口,水月寒自己就是猛地悚然一驚!
清癯的臉上,顯現出前所未有的震驚神色!
以自己的修為,哪怕是一個月不睡覺,也不會生出這么疲倦的感覺,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這……不對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即刻調動丹田玄氣,以策萬全。
然而他的臉色隨即便變得凄慘至極!
因為,原本蘊藏于體內的洶涌澎湃力量,此刻竟是一點也調動不起來!所有玄氣,似乎都被禁錮在竅穴里,無論如何嘗試竟也不能動用分毫。
水月寒恐懼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突然間無中生有一般,多出來一團云霧,云霧氤氳變換,不斷地在空中聚集……
水月寒兩只眼睛幾乎瞪出來眼眶,他恐懼到了極點的看著這團云霧。
眼巴巴地看著那云霧越來越見濃郁,逐漸在自己面前形成了恍如實質的一大團,而一個人的身形,就以這種詭異萬狀的方式在自己面前,緩緩的出現!
來人黑巾蒙面,一雙寒冷的眼睛,閃爍著平靜的光芒,身材頎長,負手而立。
“……云……云尊……!”水月寒看到如斯詭異的現象,腦海之中,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冒出來這個名字!
完全封閉的囚室,完全沒有半點的響動,完全沒有半點縫隙,完全沒有半點動作,更加沒有什么地道之類……
卻憑空生出一團云霧,更從云霧之中鉆出來一個人!
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人,能夠擁有這樣的手段!
其他的人,哪怕是已經成為傳說的凌霄醉,人間神話獨孤愁,都是萬萬做不到!
就只有玉唐九尊之中的云尊!
普天之下,只此一人!
云揚面罩之后的眼睛淡淡的看著水月寒,輕輕地笑了笑,道:“水先生果然是好眼光。果然不愧是四季樓的中堅力量。”
水月寒強笑一聲:“恕老夫淺薄,竟沒有聽懂云尊在說什么。”
他笑了笑,道:“云尊此番英雄歸來,風采更勝往昔,實乃是我玉唐之幸,有關玉唐福祉的大喜事!英雄無恙,老夫歡喜至極!”
云揚淡淡道:“我會讓你更加歡喜。”
他伸手一抓,抓向水月寒的脖頸。
水月寒兩眼一凸,本能的伸手格擋;然而他此刻修為全失,只如常人一般,剛剛接觸到云揚的手,突然咔嚓一聲,胳膊就斷了。
云揚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水月寒看著云揚,突然間眼中露出來憤恨至極的神色:“神仙恨!?”
云揚淡笑:“水先生果然博學,不愧是四季樓中堅力量。”
神仙恨,修行中人至為避忌痛恨之毒,中招之后,立即成為廢人,所有修為盡數毀于一旦,再也沒有恢復的希望!
水月寒一時間萬念俱灰,輕聲道:“云尊大人能不能容我說幾句話?”
云揚目光一動,手依然掐在他的脖子上,道:“你說。”
水月寒兩眼中的神色忽而由惶然轉為平靜,輕輕嘆息一聲道:“當日,天玄崖之后,我就曾經說過一句話;若是九尊還有人活著,別的人且不說,但我們這些人,卻是必死無疑。”
云揚道:“哦?你如此肯定么?”
水月寒淡淡的笑了笑:“說句實話,若是我知道,九尊之中還活著的人,居然是九尊之魂云尊的話,那么,現在我已經隱姓埋名,遁跡到了十七萬里路之外的無盡海荒島上!”
云揚平靜的說道:“你應該早就想到,九尊是不會真的死去的。所以你應該早就逃走,但現實你卻是始終沒有逃。”
水月寒苦笑道:“做人,果然不能存有僥幸心理。若是有來生,我必然會牢牢的記住這句話,記住這個教訓,現在,我真的就只有寄望于來生了。”
云揚眼睛盯著他,眼中露出一絲失望,輕聲道:“水月寒,水先生,你是我遇到的,四季樓第一個果決之人!”
水月寒苦笑一聲:“多謝夸獎。我能問一下,云尊是如何確定我的嗎?”
“難道我不應該確定你么?”云揚淡淡道:“你若不動,我抓不住你!但你只要一動,你就逃不掉!你明白我說的意思的。”
水月寒輕輕嘆息:“青云坊果然與九尊有關系,而且淵源頗深,當初的這一步卻是沒有走錯的,只可惜,在進攻的同時,卻也必然會暴露自己……”
他淡淡的笑了笑:“云尊,希望你再更加強大千倍,萬倍,真正的屠滅四季樓!若是有那個時候,莫忘記,告訴我一聲。”
云揚道:“我會的。你安心的去吧。”
水月寒毫無留戀的眼神看了看云揚,輕聲道:“春寒尊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