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三軍之帥,他知道,自己應該在帥帳中;但,如今面對寒山河東玄軍隊瘋狂的進攻,他卻只能站在這里。
以最醒目的裝扮,巋然不動!他要讓所有作戰的將士,只要回頭就能看到,他們的大帥,就如一座雄偉的高山,就站在這里!
依然站在這里!
就算是天塌下來,大帥依然在!
兩軍陣前,數萬兵馬在廝殺。
正前方,乃是一支森然的騎兵,從人到馬,全部都是黑色!縱然在廝殺聲喧天的戰場上,這支隊伍,依然沉靜的就像是高山的冰塊。
連馬匹都是靜靜地。
帶著一種無形的壓抑之氣。
那是一種出生入死之后的淡然!他們根本沒有將眼前的戰斗看在眼中。
他們的眼中,沒有生死勝敗,只有殺戮!
同樣的騎兵,在玉唐軍陣之中,也有同樣一支,打扮幾乎毫無二致;黑騎與鐵騎,區別只在于,黑騎乃是黑衣黑甲黑馬黑色頭盔黑色戰袍。
而鐵騎,只是在這同樣的裝扮上,加了一個鐵色面具。只有在這鐵色面具上,才有自己人才能辨認的標志!
雙方都是惡狠狠地看著對方,眼中再無其他。戰場上所有的生死,這一刻,都不在眼中。
鐵錚昂然站著,眼中殺氣四射,冷靜逾恒。
他似乎是狂風巨浪之中的礁石,冷眼注意著戰場上所有一切,從容不迫的調兵遣將,將自己手中的兵力,每一支隊伍的作用,都發揮到最大化!
每一次新的隊伍插入戰場,都是敵人最脆弱,最薄弱的地方;但,對方隨即做出的反應,也往往讓他非常難受!
他的每一個指揮手勢,都是斬釘截鐵,姿勢甚至是充滿了優雅的瀟灑。
在身邊的每一個將軍,都是崇敬而狂熱的看著他,一絲不茍的執行著他的命令,他們深深知道,并不是每一支隊伍都能擁有這樣一個統帥!
并不是每一個統帥都能做到這樣滴水不漏!
主帥的穩定沉靜,乃是三軍將士的定心丸!
這樣的主帥還在,我們就不會??!
鐵錚臉上冷靜,但,心中,卻早已經如同油煎。他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但對方的致命殺招,卻還沒有出!
寒山河自始至終,并沒有出手!
目前與鐵錚纏戰的,只是他麾下的三大將軍。就連面前那擺在明面上的兩萬黑騎,都絕對不是寒山河的致命之手!
他一定還有后招。
但,他的后招到底在哪里?
鐵錚臉上冷靜,但心中卻在急切的思索。
這樣戰斗下去,只能是拼消耗,但,自己卻是萬萬消耗不起的。鐵錚很清楚,自己所有的援兵,都已經到來。
后面,國內再也不會給自己一絲一毫的支持!
但對方的增援兵馬,卻是源源不斷!
自己的身后,就是鐵骨關。若是鐵骨關自始至終沒有被攻破過,自己據關而守,就算是寒山河傾盡舉國之力前來進攻,自己也能有把握將他拒之關外。
至不濟,也能拼一個同歸于盡玉石俱焚!
但,對方卻將鐵骨關攻破了,而且完全破壞。等自己率領大軍壓過來的時候,對方卻又立即退出了鐵骨關。
在這樣的情況下,鐵錚就算是渾身是膽,也絕對不敢據守鐵骨關!
只能在鐵骨關外,一片平原上,與對方對峙。
誰知道對方攻破鐵骨關之后,做了什么惡毒的布置?就算沒有布置,鐵骨關連關墻都塌了,還談什么據關而守?
對方前來進攻,卻將自己逼得和對方處在了同樣的境地。
鐵錚身后,有三萬鐵騎。自始至終,不管局勢如何危險,這三萬鐵騎,他都沒有動用。吃,最好的;住最好的!
若是一旦戰局糜爛,這三萬鐵騎,便是他最后一手搏命的底牌!
“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在對方軍營中響起。
一道黑色的洪流,緩緩觸動,從慢到快,逐漸的形成了尖銳的呼嘯。那整齊的蹄聲,就如同催魂的鐘聲。
在對方號角響起的那一剎那,鐵錚毫不猶豫的揮手,這邊戰鼓也是同時響起;軍陣之后,整齊的五千鐵騎同時出動。
戰場上,兩支隊伍各自如同黑色怒龍,沉靜的向著對方飛馳!兩支軍隊,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來什么聲嘶力竭那樣的吼叫!
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就這么沉默的各自沖上去,眼中,全是瘋狂的戰意,與不顧一切的殺氣!
兩支怒龍一般的騎兵,在沉默中轟的一聲碰撞在一起!
剎那間,這邊的鐵錚,那邊正在高處觀戰的東玄將領,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血浪排空而起!
精銳對精銳!
黑騎面無表情,無視身邊的同袍不斷的跌落馬下,只是手持兵器,瘋狂進攻,前沖。鐵騎人人都是鐵色面具,同樣的默不作聲。
這是戰場,一切,以兵器說話!以生死說話!
噗噗……
玉唐鐵騎帶隊的,正是鐵騎副統領吳軍刀;他手中精鋼長槍如同雨點一般撒出去,點點寒星閃過,一道道黑色身影被他挑起,落下,戰馬一刻不停,直接率領自己的麾下,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子,殺進對方的腹地!
而對方也同樣的戰術,直接沖進鐵騎陣營中!除了兵器碰撞的聲音之外,一切都在沉默!雙方都在前進。
雙方都在死亡!
砰!
一道黑色人影被對方戰馬猛地撞飛,橫向落地,正要站起來,但,無數的己方對方的駿馬迅速的淹沒了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