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黑衣人喉中發出怪異的聲音,喃喃道:“你以為你能問得出來?”
云侯淡然點頭,一用力,長劍穿胸而過。
鏘!
長劍入鞘。
云侯的黑衣身影,已經遠在十丈之外,再一閃,已經消失了蹤影。
我都沒打算問!
該來的,總會來!
我有劍。
足夠!
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向著天唐城飛掠,在夜幕中,化作了一片有形無質的流光。
身后密林中,黑衣蒙面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血洞,完全沒想到,對方就這么干脆利落的殺了自己。
他不是想要問自己什么嗎?怎么不問了?
就這么干脆……
帶著迷惘,黑衣人的身子緩緩的仰天倒下。
十二個黑衣人的尸體,在地面上,朝著十二個方向倒下,十二個人頭幾乎頭對著頭,兩只腳都是岔開向外……
就像是在地面上,盛開了一朵極度勻稱的花。
隨手一劍,血花盛開;一招十二殺,生命成陣。
……
天唐城,一個角落里。
有一個小小的酒館。
小酒館沒有名字。
明顯生意非常不好,門可羅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兩眼渾濁的坐在門前小板凳上,昏昏欲睡。
云揚的身影自夜幕中出現,來到這老頭兒身邊,淡淡道:“老獨孤,客人上門了。”
老頭兒老眼昏花的哦哦連聲:“客官想要吃點什么?”
云揚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道:“我要吃你做的白菜豆腐,另外,喝一點同心酒。”
老頭兒抬起頭,看了看云揚,道:“這位客官很面生啊。”
云揚道:“能吃過你的白菜豆腐的人,就算再面生,也是熟人。”
老頭兒眼睛一亮,道:“是,是,有道理。請跟我來。”
云揚走進去,老頭兒就在身后,居然直接就將門板裝上了。掛出去一個牌子。
打烊。
居然不招待別的顧客了。
“我這個小店,可好久沒有人來喝酒了……”老獨孤佝僂著身子,一邊忙活著,一邊聲音低沉的說道:“若是今天你不來,再過幾天沒人來,我就要關門走了……”
云揚神情悠遠,看著這臟兮兮的小店中一幕一幕,眼中充滿了感情。
還記得……當時每一次出任務回來,兄弟們就會用不同的手段不同的路徑,找到這里,在這里匯合。
兄弟們每人一個小桌臺,每個人都在獨自喝酒,但,偶爾的目光相觸,卻都是充滿了欣悅與快樂。
我們又在一起了。
現在,這店里面,依然是小桌子都在,每一張小桌子,都只有兩尺見方,就只能放一盤菜,一壺酒,一個酒杯,就再也沒有別的空間。
十八個臺子沿著墻角,整整齊齊。
云揚下意識的走到第九個小桌臺,坐了下來。
眼神不由自主的在其他幾個桌臺上掃來掃去。
老獨孤看著云揚的表情,突然低下頭,兩滴渾濁的老淚,落在地上,然后他細心地刷鍋,將所有的用具,都刷了一遍;做得非常細致。一棵晶瑩如玉的大白菜出現在案板上。
手指頭摸索了一下,面前墻上就出現了一個暗柜,一把寒光閃爍的菜刀,從里面拿了出來,旁若無人的念叨道:“我這門手藝,你想不想學?”
“想不想跟我學著做白菜豆腐?”
“這白菜啊,需要去絲……這豆腐,需要……用的水,要……”
云揚認真地聽著,終于輕聲道;“老獨孤,你也要走了嗎?”
老獨孤渾濁的眼神愣愣的停留在虛空,喃喃道:“都走了……老客人都走了……他們都不再來了……我還留在這里,做什么?”
云揚心中一酸,道:“我會常來的。”
“你也不會常來的,你也不能常來。”老獨孤喃喃道:“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后一頓飯。”
渾濁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云揚一陣默然。
不會常來的,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常來,你來,會影響你的心境。
云揚懂。
他沉默著,老獨孤也沉默著,忙碌著。
菜刀的聲音,熱油的聲音,難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小房間,一股莫名的孤寂,與一種莫名的溫暖,突然襲擊了云揚的心房。
一盤白菜豆腐,已經擺在面前。
白菜如翡翠,晶瑩剔透;豆腐如白玉,潔白無瑕;湯如碧水藍天。
一壺酒,放在了云揚面前。
酒香撲鼻。
“老獨孤,另外八個桌子,都擺上一壺酒,一盤菜。”云揚終于忍不住,沙啞的說道。
老獨孤愣了愣,喃喃道:“擺上嗎?”
“擺上!”
云揚埋著頭,聲音嘶啞,帶著一股隱隱的顫抖。
去他媽的隱藏身份,到了這里,我就要和兄弟們一起吃一頓飯,喝一頓酒!.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