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命百歲。
這充滿了吉祥寓意的話,此時從云揚口中說出來,卻充滿了陰森恐怖。吳文淵自然知道,自己會如何的“長命百歲”。
他沉默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家人,還能活下去?”
云揚道:“自然;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你回答以后,我能保證,你的妻子能活下去。第三個問題,你的母親可以活下去。第四個,你的女兒可以活下去。第五個……問題,你最不喜歡的老二兒子可以活下去……最后一個問題,除了你之外,你全家都可以活下去,而且是自由的活下去?!?
吳文淵痛苦的閉上眼睛:“如果其中的某個問題,我不回答呢?”
云揚云淡風輕:“比如說,第四個問題,你若是不回答,我會讓你的女兒也活下去,但,是在娼館中活下去,而且,每一個客人,都會知道,她是吳大人您的女兒。恩,每一個問題,都對應著一個人。”
吳文淵眼睛猛地瞪得滾圓,睚眥欲裂:“你好狠!”
云揚微笑:“我不狠,是吳大人你狠。因為,是你的不配合,才導致了這樣的人間慘劇發生。相反,作為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你能夠給她們創造好的一點的生活環境的?!?
吳文淵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慘淡。
一直充斥于心中的視死如歸,消失的無影無蹤。
云揚一開口,就抓住了他的要害。
“云公子果然是云公子。”吳文淵慘然笑了笑:“你想要知道什么?”
云揚背負雙手,輕聲道:“第一個問題,一年之計在于春。這句話不錯;但其中的意思,想要請吳大人解釋一下?!?
吳文淵臉色灰敗,眼神掙扎了許久,道:“這是四季樓……一年四季。這句話的意思,是讓春堂出手……”
云揚點點頭:“很好,作為回答福利,你可以痛快的去死了。第二個問題,正月初十,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正月初十?!眳俏臏Y閉著眼睛,無力的說道:“四季樓,每一個季節,都有三個堂口。每一個堂口,都以月為名;每一個月堂口之內,都有三十個人,從初一,到三十?!?
“恭喜;你的妻子活了?!痹茡P笑吟吟的道:“第三個問題。誰是年先生?”
吳文淵眼睛看著云揚的眼睛,道:“這個我不知道?!?
云揚皺皺眉,看著他的眼睛,良久,道:“好,換一個問題,春天堂堂主是誰?”
“亦不知?!眳俏臏Y慘然一笑:“這個問題,你真的不用再問;我們之間,都是單線聯系,彼此都不知道彼此是誰。我連正月初九和正月十一,都不知道是誰。更何況是堂主?”
云揚呼了一口氣,臉色難看了許多。
“一個朝廷左都御史,居然只是一年四季之中的一天;沒有任何職務……四季樓,龐然大物?。 ?
云揚嘿嘿笑了笑。笑聲里的森冷,讓吳文淵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云揚皺皺眉說道:“那么,去年的春天,在天玄崖伏擊九尊,參與者,都是有什么人?”
聽到“天玄崖伏擊九尊”這七個字,吳文淵臉上的肌肉不由得痙攣了一下,道:“我只是內線,具體實施計劃,是有春堂總堂主負責;我不知道參與者都是誰?!?
云揚點頭:“除了你之外,還有內線吧?是屬于軍方的?”
吳文淵道:“跟我聯系的初九和十一,感覺都是軍方將領,但是不知道具體身份,也不能確定。”
云揚道:“好。我的問題問完了;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
吳文淵顫抖了一下,大聲道:“你為何就問這幾個問題?你既然問到了天玄崖事件,那么你該問的還應該很多!”
云揚冷冷道:“因為其他的問題,我都知道。而且,我再問下去,你回答的話,我就要放掉你的兒子了,但我卻不愿意放掉他?!?
吳文淵大怒,嘶聲叫道:“但你已經問了我四個問題!”
云揚淡淡道:“因為后兩個問題,你沒有回答出來。所以,折算成你回答了一個。總體來說,你一共回答了我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讓你死得痛快,第二個問題的回答,讓你的老婆活命,第三個問題,放你老娘一條生路。你放心,我會做到的!”
吳文淵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心頭一片絕望。
這個人,用問問題的賭約方式,讓自己心中升起希望;但,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截斷。讓自己最重要最在乎的人,終究還是無法活下去。
他看著云揚冷厲的表情,突然問道:“你到底是誰?”
云揚的臉上露出來一種至極的悲傷,眼神凝定在虛空,緩緩一字字道:“……我是云尊!”
我是云尊!
自從上次戰后,不管身心都是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的回到天唐城;每次想起自己這個身份,都有一種至極的悲傷與酸澀。
這一年之后,自己終于能夠說出這四個字!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第一條線。
我終于可以,在想起兄弟們的時候,可以稍有一點安慰。
吳文淵的臉上露出來驚駭欲絕的表情,吶吶的看著云揚,居然說不出話來。
強烈的震驚,讓他幾乎失去了語的能力。
只聽到云揚繼續一字字說道:“……我就是……九尊之中的云尊!”
“你沒死?!”吳文淵嘶聲叫道:“你分明已經死了!”
云揚臉上露出來一個奇怪的表情,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哀:“九尊,是永遠都不會死的!”
吳文淵慘笑一聲,失魂落魄的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你沒死……”
這句話,他喃喃的說了好幾遍,整個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連兩眼之中,都失去了神采,突然慘笑一聲:“想不到……九尊的靈魂人物,居然沒有死……這,這是天意嗎?”
云揚臉上冰冷,目光中,卻是深沉如大海。
從這樣的目光里面,任何人都不會看得到他的內心,究竟正泛起如何的驚濤駭浪。
“垂天云,卷地風,驚雷震,定蒼穹?!眳俏臏Y喃喃說道:“……金光閃,土龍騰,沖霄木;無不勝;燎原火,水無蹤,英雄血,為永恒!九尊,原來還有人活著……”
聽到這幾句話,云揚的眼中突然有熊熊火焰燃起。輕輕的呢喃的說道:“不錯,我還活著,既然我還活著,那么,就一定要有無數的人要死!”
“所有參與了天玄崖事情的人,都要死!”
“我那么多兄弟的血債啊……”云揚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吳文淵,輕輕說道:“你是第一個?!?
他眼中的血色,突然如火焰燃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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