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逸推著三輪車穿過時空隧道,眼前景象瞬間從現代繁華的街道變成了70年代末的老城區。
灰蒙蒙的天空下,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偶爾有幾輛自行車駛過,路上行人穿著清一色的藍灰色衣服。韓云逸熟練地蹬著三輪車,車斗里的貨物在麻布袋下隱藏得嚴嚴實實。
這段時間他已經摸清了門路,知道哪些地方能淘到好東西。
三輪車在一家國營家具廠門口停下。韓云逸掀開麻布袋,從里面取出幾包香煙和一些糖果,這些在這個年代可都是硬通貨。
“小韓來了?”門衛老張遠遠就認出了他,笑呵呵地迎上來。
“張叔,給您帶了點煙。”韓云逸遞過去一包大前門。
老張接過煙,眼睛笑成一條縫:“你小子有心了。李廠長在辦公室等你呢,說有事要找你談。”
韓云逸心里一緊,不知道廠長找自己什么事。上次他設計的那套家具圖紙已經交上去了,按理說這批家具應該快做好了才對。
走進廠長辦公室,李廠長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抽煙,看見韓云逸進來,臉色有些復雜。
“小韓啊,坐。”李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韓云逸坐下,打量著李廠長的表情,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這樣的。”李廠長彈了彈煙灰,“你上次設計的那批家具,我們已經開始生產了,但是…”
“但是什么?”
“我小舅子負責采購木料,他…”李廠長欲又止,“算了,你自己去車間看看吧。”
韓云逸跟著李廠長來到生產車間。一進門就看見幾張半成品的桌椅,他走近仔細查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這些木料質量差得離譜,到處都是蟲眼和裂紋,有的地方還明顯是拼接的邊角料。用這種材料做出來的家具,別說賣相了,結實程度都成問題。
“李廠長,這就是你們采購的木料?”韓云逸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廠長滿臉尷尬:“這個…小韓你別生氣,我也是剛知道。我小舅子他…”
“他怎么了?”
“他想著能省點成本,就…”
韓云逸冷笑一聲:“省成本?用這種料子做出來的家具,到時候驗收不過關,整批貨都得報廢,損失更大。李廠長,咱們簽的合同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如果因為質量問題導致無法交貨,你們可是要賠償的。”
李廠長額頭開始冒汗。他知道韓云逸說的沒錯,更重要的是,他聽說韓云逸和文化局的歐陽局長關系不錯。這批家具本來就是文化局那邊要的,如果真鬧到歐陽局長那里,別說他小舅子了,連他這個廠長的位置都保不住。
“小韓,你看這事…”李廠長搓著手,“能不能給個機會?我保證換一批好料子,絕對讓你滿意。”
“換料子?”韓云逸看了看車間里已經加工了一半的木料,“這些已經做了的怎么辦?”
“全部報廢!”李廠長咬牙道,“損失我們廠自己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