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爾的說話聲中氣十足,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緊接著薩米爾按亮了手電,他躲到了工事的一角,和沒有移出去的尸體在一起,用手電照亮了自己。
肩頭上有血,薩米爾知道自己中彈卻不知道是什么位置中彈,而在看過之后,他十分慶幸的道:“是肩膀中彈,死不了!”
肩膀中彈,非常好的結果。
高飛松了口氣,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慶幸,卻聽肖霍洛夫很是無奈的道:“我中彈了。”
高飛愣了一下,然后他朝著肖霍洛夫出聲的位置跑了過去。
安德烈就跟著高飛,他再次按亮了手電筒。
“關掉手電!”
肖霍洛夫喊了一聲,安德烈馬上關掉了手電。
高飛到了肖霍洛夫身邊,他用熱成像朝著趴在地上的肖霍洛夫看了一眼,然后馬上看到了肖霍洛夫腿上很明顯的血跡。
大腿上有血跡,小腿上也有,都在右腿上。
薩米爾沒什么事,但是肖霍洛夫的傷看起來挺重,關鍵是高飛用熱成像能看到肖霍洛夫的腿上一直有血快速的涌出來。
“怎么樣?”
“被手榴彈破片擊中了。”
高飛急聲道:“安德烈,站遠一點打開手電。”
打開手電就意味著暴露,暴露很危險,但是不查看肖霍洛夫的傷勢,那肖霍洛夫同樣危險。
“別開手電!”
肖霍洛夫再次阻止高飛,然后他對著肩頭的對講機聲嘶力竭的道:“照明彈!照明彈啊!”
終于,就在肖霍洛夫再次呼喊之后,天空突然多了一個亮點,緊接著,一顆照明彈在夜空中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高飛看清了肖霍洛夫的傷勢。
肖霍洛夫是趴著的,他的背上有兩處細微的彈孔,防彈衣擋住了手榴彈破片的傷害,可是腿上沒有防護,空爆的手榴彈破片擊中了肖霍洛夫的腿。
腿上的傷按理不是特別致命的,前提是別刺破大動脈。
高飛無法從出血量的多少判斷肖霍洛夫的動脈是否破裂,他只能大喊道:“醫護兵!”
哪有醫護兵,最多有幾個急救包。
一個士兵跑了過來,他看了看肖霍洛夫的傷口,隨即道:“沒事,減緩出血速度,短時間內死不了。”
扯過急救包,從里面掏出繃帶,這時候格拉斯基也跑了過來,他看了看肖霍洛夫的傷勢,隨即道:“止血,送回去急救,這個出血量很危險。”
肖霍洛夫急聲道:“不行,我走不了。”
格拉斯基毫不遲疑的道:“我送你回去。”
“不行,有無人機。”
肖霍洛夫的聲音很無奈,而他說完之后,幾個人都是一愣。
是啊,有無人機,離開防護網的保護,行走在沒有遮攔的戰壕里,那就是送死。
格拉斯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聲道:“呼叫醫護兵過來,馬上呼叫,讓連長派醫護兵過來!”
肖霍洛夫沒有多說什么,他就拿著對講機急聲道:“我們有人中彈了,派醫護兵過來。”
對講機里沒有回應,肖霍洛夫只能再次道:“呼叫支援,敵人派出精銳部隊夜襲,我們人手不足,必須馬上來人支援。”
片刻之后,連長在對講機里低聲道:“沒有援軍了,一個都沒有。”
肖霍洛夫不假思索的道:“那就請求回撤。”
“不允許。”
連長的聲音也滿是無奈,隱約還帶著悲憤,片刻之后,他低聲道:“傷員可以自行撤回,瑞克斯……怎么樣?”
高飛在一旁低聲道:“就說我中彈了,讓連長派醫護兵過來!”
高飛覺得以連長對他的重視,肯定會派醫護兵過來,沒準兒比說是肖霍洛夫和薩米爾受傷的效果要好。
但是肖霍洛夫沒吭聲,而格拉斯基在一旁冷冷的道:“不行,你要是中彈受傷,那你也沒用了,連長……不會讓寶貴的醫護兵死在半路上,死在救援一個沒用傷兵的路上。”
這么現實的嗎?
高飛一時無語。
帶著肖霍洛夫回撤,會被無人機炸死。
等著醫護兵來救,不現實,先不說會不會派醫護兵過來,就算是醫護兵真的來了,也是大概率在來的路上被無人機炸死。
所以就是一個并不是很嚴重的傷勢,也只能等死嗎?
真的是日了他祖宗,這幫俄國人到底怎么打仗的!
高飛想罵都不知道該罵誰。
無人機,還是該死的無人機。
“先止血,捆住大腿,用上藥,或許一會兒血就停了。”
安德烈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用刀割開了肖霍洛夫的褲子,露出了一直在冒血的傷口。
傷口在大腿后方內側,血不是噴出來的,但是出血量很危險。
看清肖霍洛夫的傷口,那個看起來經驗還算比較豐富的士兵低聲道:“止不住,雖然不是大血管,但是這個出血量,不手術還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邊說邊治,用一條捆扎帶綁住了肖霍洛夫的大腿,用力勒緊,出血量立刻小了很多。
但是還有血冒出來。
肖霍洛夫低聲道:“醫護兵肯定會來的,別擔心,兄弟們,我媽媽住在莫斯科,我死了以后,他們應該會把撫恤金給我媽媽,但是我還有一些現金和存款,你們以后有機會的話,幫我把錢給我媽媽送過去,格拉斯基,你知道地址的。”
高飛突然道:“能堅持多久?”
“我不知道,需要每隔十五分鐘到半小時分鐘松開止血帶讓血液流通一下,否則班長的腿會因為供血不足壞死,松開的間隔時間越長,班長的存活時間越長,但是腿有可能壞死,間隔越短,存活時間也短,但是腿能保住,不過要是血能止住,那存活時間就長了,但是不手術肯定不行,不做手術肯定死。”
這傷真的不算太重,是俄軍糟糕的后勤和醫療保障系統讓肖霍洛夫的傷變得致命了。
高飛呼了口氣,然后他低聲道:“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看向了高飛。
高飛低聲道:“你堅持到天亮,現在看不到無人機,有熱成像也夜視儀也不行,但是等到天亮,我就能看到無人機了。”
沒人說話,高飛繼續道:“你們信我嗎?信我的話,等到天亮跟我去送班長。”
高飛的想法很瘋狂,很大膽。
但是格拉斯基毫不遲疑的道:“我去。”
安德烈稍微猶豫了一下,但他很快道:“還是我去吧,我留下來用處不大,瑞克斯,我跟你去,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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