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美好還是不美好的一天都要從監獄開始了。
外邊的太陽很暖和,出去曬了一下,然后跳進坑里繼續挖坑干活。
稍微恢復了一些的安琪,被送回去了監區,李念也學習回來了,日子也就回歸平靜狀態,但這種平靜的表面往往只是表面的平靜,下一波動蕩又不知道何時到來。
要知道這里關了上萬個不安分的人物,然后負責管理看守她們的也是一群狠角色。
將這些房屋樓棟都要加固的話,搞幾個月都搞不完,只能慢慢來了,畢竟每天還有很多修理工作和去醫務室的工作。
我已經很多天沒有去過監區里,領導們擔心各種事的發生,嚴格杜絕外人進去監區里,除非是逼不得已。
所以我很久也沒有進去監區里見過監區里的囚犯,如果不是她們出來醫務室,我根本沒有可能見到她們。
這一道道墻,一道道門,一道道鐵絲網,將我們和里邊隔開,裂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然后這一道墻上的鐵絲網和帶高壓電的鐵線,又將這個世界與外邊的自由世界徹底劃開,我們身處這里邊,如果不走出去外邊,感覺跟里邊被束縛的囚犯沒有任何區別。
李念在醫務室忙得不亦樂乎,每天用電暖器烤紅薯,烤玉米,然后叫我們去吃。
我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小時候吃得多了,長大了看見有點反胃,記得以前山里邊窮,從來都是玉米粥配野菜,偶爾吃上幾個烤紅薯和雞蛋。
肉這種東西,沒有過年過節的都吃不上。
后邊長大了一些后,雖然發展好了一點,但奈何當時路都是泥路山路,交通不方便,所以家家戶戶都是一個大冰柜,然后山里人隔很久才出來外面市場一次買各種東西回去凍硬,難以吃到一次新鮮肉。
自己回想起來,覺得都過來了也沒啥,但是如果跟嬌生慣養喝牛奶長大的李軒云這幫城里孩子一比,我考苦啊苦,不是一般的苦,換位思考一下,讓她們去我們山里邊砍柴,放牛,種地……
她們吃得了這份苦嗎?
一幫人圍著烤紅薯烤玉米,玩得還挺開心。
張若男就跑來問我,還有沒有這種四方的電暖器,我就帶她去了倉庫,十幾個放在那里。
她就很驚訝怎么那么多。
我說什么東西都多,看看倉庫里,用過的什么家具電器,洗衣機空調熱水器,床,辦公桌辦公椅,啥都有。
張若男說這些人都有錢,用了就扔用了就扔,也不心疼的。
我說道:“你們一個月工資那么高,撈點偏門就過萬,這些玩意算什么,能值幾個錢啊?!?
她說道:“胡扯呢你,我們還一個月過億呢,你信了?!?
我說道:“你說兩個億我都信,只要是你說的?!?
拿了幾個四方的取暖器給她,讓她們烤紅薯去了。
在崗亭里邊,她們烤紅薯烤玉米的行為并不會違反什么偉大的監獄各項規則,領導也不會說她們,只要她們在崗亭守著門就ok。
李念找我去醫務室,跟我說下午要去參加一個活動,基本市里所有的單位的醫務室人員都要去參加的會議。
我說我又不是醫務室的正規人員,你自己去就好了嘛。
李念說:“我自己一個人去?別人的單位的醫務室都是十幾個人,少的也有好幾個人,我就自己去?”
我說道:“那誰讓我們監獄的醫務室就你一個人呢,要不叫張若男幾個去充數也行?!?
李念說道:“人家有人家的工作,我已經把你名字報上去,趕緊的,回去準備一下出發?!?
我問準備什么。
李念說準備筆記本和筆,然后穿的正式一點,不要流里流氣的。
我問道:“我還有流里流氣的衣服?我哪件不是廳級的正式裝?!?
她說道:“太老了?!?
下午準備了一番,然后兩人打車一起去市里開會。
我說好歹也是醫務室的一個領導,監獄里就一輛車都不安排一下,平時需要我們的時候就各種求啊各種好話啊,不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連食堂阿姨的待遇都不如。
李念說道:“一個月給你多幾千,那還不行嗎?!?
我說道:“行,可現在讓我們打車去學習,這種態度,監獄就不該這樣子?!?
李念說道:“不讓你走路就好了,你還那么多要求。”
到了市里的某個酒店的大堂,能同事容納六百人的會議廳,坐得滿滿當當的醫務人員,并且基本都是女的,六百個女的同一個房間里,真熱鬧,每個座位每個桌子上都有屬于自己名字的牌子。
我們找到我們監獄醫務室的牌子的名字,就在最前的第一排。
坐下等了十幾分鐘,會議開始了,首先是衛生局的領導先來,然后是各個大醫院的院長副院長,然后是各個單位的各個領導,還有部分學校的校長。
會議主題是,濟世救人,行醫為人。
內容好像很精彩,但是我聽得昏昏欲睡,只聽旁邊有人說開完會了,我們還能在酒店里吃飯,十二菜兩湯,大魚大肉,我才稍微清醒了一點,但還是很困,眼皮子都睜不開。
哪怕是旁邊坐滿年輕的女孩子們。
怎么聽著講臺上有熟悉悅耳的聲音?
想抬頭看看,但是實在太困了,我就趴著閉上了眼睛。
旁邊的李念在桌子下踢了我一下,讓我驚醒了:“干嘛?!?
她小聲道:“別睡!”
我說道:“真的困啊,催眠曲都沒那么困?!?
抬頭看看,咦?
這不就是魏央嗎。
臺上說話的就是魏央,怪不得我說聲音那么熟悉。
她也掃了我一眼,然后繼續說話。
領導就是領導,穿著一套行政裝,外黑內白,簡單干練,一頭長發,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壓著人的風景。
這個時候,她是威儀天下的高高在上的女皇,我是一個底層的小屁民。
她講話結束,臺下爆發出掌聲,好像全程說的都是她怎么年紀輕輕奮斗到這個校長的位置,然后告訴我們,無論在哪個崗位,都要有一顆思進取的心什么什么的,激發出了底層小員工們的斗志?
我是沒有這種期盼和期望,誰沒有進取的心?
關鍵是有這個能力才行啊。
人家從小就是尖子生,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賦,有百分之一的運氣,然后用不到百分之十的努力就能超越我們下邊這六百個人,她的腦子天生就是學習的料,我們的腦子怎么學都學不進去,就算學進一科,另外一科也是不行。
努力又有什么用?
努力干好我們的底層工作,每天干完活了掐手指頭還有多少天能領工資就好。
好不容易開完了會議,居然已經是晚上七點半,本身六點半開飯的店,硬是開會硬生生拖到這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