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李軒云的表情看,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來找我,跟自己的倔強斗爭,硬著頭皮來約我說去聊聊。
她很痛苦的樣子。
很是糾結的樣子。
證實了她的心里所想:她喜歡我,她想找我,她拉不下來臉,她是一個高傲至極的人物,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被萬人所追捧的大美女,她也從不會去主動追求一個人,所以遇到了我這種也不主動的男人,她就不知道該怎么做了,這戀愛一時間不知該怎么談了。
其實我并不是說不主動,而是我害怕主動了被拒絕。
是我太卑微。
就不敢主動。
早知道她也如此熱烈期盼,我就該勇往直前,現在說什么好像也沒晚,但又好像晚了。
總之我知道,我跟她不會有將來。
下班洗漱后,天色已經黑暗,快冬天了,六點多七點就天黑。
李軒云給我發來了信息,給我發來了地點,就在不遠處的海邊。
我有些激動,有些緊張。
不知道為何。
像是期待什么,又害怕失去什么。
我不知道她要跟我聊什么,會不會跟我說,她對我失望透頂,要離開這里?
沒有做過最好的打算,例如她會跟我說,她還愛我,要跟我在一起之類的。
只會做最壞的打算,她恨我討厭我,不會再理我,她要離開我這一類的。
還是要好好洗漱一下,換一套自認為帥氣干凈的衣服然后出去。
去了海邊,不遠。
到了后,按李軒云發給我的位置,找到了那家咖啡店,就在海邊,坐在那里看著海邊,很舒服。
今天有太陽,舒舒服服的照在海上,沙灘上,照在人間里。
我在冬日南方的艷陽里四季如春?
坐在了李軒云面前,她卻表現得比我還緊張,看了我一眼,見我看著她,她就不敢看我了,低著頭。
我見她也沒點東西,只是有一瓶自帶的水,我就叫服務員過來點東西,我問李軒云點東西了嗎,想吃什么。
她說隨便吧。
隨便吧。
隨便吧就隨便吧,我點了兩人咖啡,一個小吃水果盤。
不一會拿上來了,我兩都玩著手機,我先放下了手機,拿著咖啡喝了一口,好苦好苦。
我問她要不要加糖,很苦。
她說不用。
就這樣喝吧。
她也喝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很苦的模樣。
比我更吃不了苦。
也是。
一個如此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吃得了什么苦。
又愿意吃什么苦。
我問她餓吧,要不吃點東西。
她看著海面上好一會兒,風將她前額的秀發吹起,有一幕我的野蠻女友的倔強感覺。
她看向了我,說:“我問你幾個問題。”
我說你問吧。
她問我:“你每天泡在女人堆里,跟很多女的關系都很好吧。”
我不能說好,怕傷了她,也不能說不好,這樣子會說我滿嘴謊。
我說道:“監獄里除了我,都是女的,全是女的,我總要跟她們其中很多人處好關系。”
她說道:“你跟她們的關系也太好過分了嗎,你和李念兩人鬧的,看著都不像是同事。”
我說道:“工作枯燥,我們救了人還是什么的,互相開心打鬧一下,我們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舉動吧。”
我有點強詞奪理的意思。
她說道:“你和很多人看著關系都很不正常。”
我問怎么不正常。
她說道:“我也說不上來,但是能感覺得出來,你跟你們部長,還有監獄長,看著也太好了。特別是你們部長,我覺得你們舉止都有點親昵,這不是一個男下屬跟女上司的正常相處模式。”
我自然是知道我和林麗茹的關系有點特殊,所以我也想了一下才回答問題:“我跟你不同,李軒云,你是正式的考進來的職工,你有背景,你有金錢,你有本事,有能力的父母,我什么也沒有,我是一個窮鬼,山里出來的窮貨,來這里就是一個身份最為低微卑微的角色,一個雜工一個低級的打雜民工,人家不管什么人,監獄隨便一個人都可以騎在我頭上。如果我不討好她們,我隨時就被掃地出門。我們不一樣。”
李軒云聽完,表情升騰起可憐我的幾分同情:“你和她們靠太近我是覺得。”
我說道:“王美瓊、總監區長、副監獄長還有各個監區的大小芝麻官領導,都在踩我欺負我,喝不得把我掃地出門,我總要有人罩著。”
她問:“你說的討好,是怎么討好,難道她們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嗎。”
我說道:“當然不是這樣,但該卑微的時候要卑微,生活所迫,英雄也要折腰。”
她問:“你跟監獄長看樣子也很不一般。”
我問:“你指的是哪方面,怎么就不一般。”
她說:“看見你們從你辦公室出來。”
我說道:“這算是什么?人家來找我,說要找我去做事,去問話。我能怎樣子?”
這些回答的話,雖然有些的確是在欲蓋彌彰,但更多的確實是我的內心感想,我在監獄里就是一個低級雜工,最低等的雜工的地位的存在,如果我不討好這些人,我天天還被人踩,怎么混得下去。
說著間,口有點渴,我喝了一口咖啡,覺得還是很渴,我問服務員拿水。
她拿著她面前的水給我,說不介意的話,喝她這瓶。
沒有什么介意的,拿來倒進杯子里就喝。
兩人沉默了許久,她小聲說道:“我覺得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