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這個人,不想讓我管她,她害怕我管著她纏著她。
我不會纏,也不去管。
每次都做好見她是最后一面的想法。
沒有了期望和期待,就沒有了太多的情緒,她愛怎樣怎樣。
用這樣子的心態去跟她相處,反而是特別的舒服。
在停車場接著忙碌的時候,有人向我走來。
抬頭看了一眼,是李軒云,我移動到了小屋旁邊,既然她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躲得遠遠的。
給小屋刷漆,專注的刷漆,身后感覺有個人來了。
是站在我的身后。
我回頭過來,沒錯正是李軒云。
我確定她是找我來了,因為四周沒有人,一個人影也沒有。
她終于找上門來了,終于等不住了吧。
她欲又止,表情憂傷而倔強,倒是讓人產生幾分憐愛。
只是連日來的兩人的冷戰,已經消磨掉了兩人之間太多的感覺,讓兩人誰都不愿意主動往前走一小步。
誰先主動,誰就輸了。
對于我來說,我倒是想去主動,但是她幾次都不愿意待見我的樣子,把我主動的熱情全部給掐滅了,在那之后,我再也不愿意主動,我拉不下自己的臉去貼她的冷漠。
從小去學校開始,因為家境貧寒,我就受盡人間白眼,記得五年級那年跟著班里出去郊游,最后上中巴車的我發現沒有座位了,老師把我安排坐在了司機的掛擋處。
山里的娃兒們都記得我們小時候坐的中巴車,發動機就在車子前面,凸起來的四方的一塊,上面蓋著蓋子,我就爬過去坐在了司機的掛擋那個位置,我右邊的絕對副駕駛座,坐著我們班上當時出名的優秀好學生,家里又有錢的林倩兒,一見到她,我的臉頓時就紅了,有些手足無措。
司機看我爬過來坐下,嫌棄的看著我的破褲子,還有破衣服:“怎么還有這么臟的孩子,坐后面去,蹲地上去!”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車上所有老師同學都看著我,我頓時更加無地自容,臉紅脖子赤,羞愧感幾乎將我大腦全部占據攻擊擊潰,腦子嗡嗡嗡的我爬過去過道上,拿著老師遞過來的一個小凳子,一個人坐在了過道上……
你能想象得到嗎,當時的我只有兩套衣服,然后只有一件外套,長年都穿著這兩套衣服,并不是我不愛干凈,不喜歡洗衣服,而是家里窮到真的沒有可以換的衣服了。
而這也只是我漫長成長生涯中的一件令我自卑的事件。
學生時代的我每每看到漂亮的同學,都會非常的自卑,人家家里有樓房,我卻住著山里的茅草屋,一直到現在畢業工作,我都覺得我配不上任何人。
遇到李軒云這樣子的,魏央這樣子的,包括朱瑾什么的,我只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大便宜撿一次兩次就好,不可能讓我永久擁有,因為她們注定不會是我的。
見李軒云并不離開,我就先開口問她干嘛。
她咬了咬嘴唇,問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一頭霧水了,我怎樣子對她了?
我站好了面對她,看著她,確定她不是跟我胡扯:“我怎樣子對你了。”
她見我盯著她看,低了低頭:“你為什么不理我?”
我更是一頭霧水:“是我不理你,還是你不理我?我每次跟你打招呼,你都扭頭過去,讓我不敢再去找你。”
她說道:“你不找我,你不理我,你為什么要這樣?”
她紅著眼眶闖,發梢還沾著風的亂意。
睫毛濕成一綹,卻偏要睜大眼睛瞪著人,鼻尖泛紅得像被揉過的桃花瓣,唇瓣抿成倔強的直線,卻藏不住微微發顫的弧度。明明眼眶里的淚快兜不住,下頜卻繃得緊實,連抬手捶過來的動作都帶著點泄憤的軟勁。
那點又氣又委屈的模樣,倒比平日的冷酷多了幾分讓人心疼的鮮活。
我忍不住自己,伸出手想要撫她的臉龐,她一個后撤避開:“你就是玩玩我而已是嗎?!?
我說道:“你想聽我的心里想法嗎?”
她說道:“你的行為已經說出了你的心里想法?!?
我說道:“你聽我說吧,你讓我自卑,我覺得配不上你,所以我不敢找你……”
既然她會主動來找我,還跟我說這些話,她一定也是在煎熬著,等我主動去找她,可是我卻自卑的以為她嫌棄我了,怯懦的一次次錯過主動的機會。
那的確是她一次次的表現出來不想見我的樣子,才讓我害怕了。
每次見面,她都要轉頭過去,避而不見。
我問她,為什么每次見到我,都要扭頭過去,或者直接走過去,假裝看不到我,那不就是不想見我的表現嗎。
她說:“害怕,害羞,不敢見?!?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她雖然看著潮酷,冷,但卻有一顆傳統淑女的心,她敞開了自己后,對我羞怯了,不敢見我,不敢看我,就是這樣子而已,我卻以為她嫌棄我。
我說道:“我以為你覺得跟我怎樣子了后,是一種恥辱,認為我玷污了你,認為我的臟污身份對你來說就是可恥所以你不理我了,所以我也不敢靠前一步了?!?
我無奈的表達了我心中的所想。
然后又表達了自己的期盼:“我當然想跟你甜蜜,想跟你親愛,可我們身份地位相差懸殊,我以為你那天后你反悔了,現在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是我太怯懦,以后我會主動…”
她沒等我說完話,就搖了頭:“不要了,不用了。”
我的心里好似被一錘重擊,我這邊往前走一步了,她卻把我拒絕了,我說道:“你還是看不上我,不喜歡我,你知道我們沒有將來,沒有以后,所以不要了,是嗎。”
我還幻想著伸手過去后,她也伸出手,能一把將她拉進懷里,冰釋前嫌,挽回曾經的溫熱。
她卻后退了小半步,沒有讓我牽到她的手…
她有些顫抖,問我:“既然你很喜歡我,還很喜歡我,為什么已經有了新女朋友?”
她這下是真落淚了,眼淚從睫毛沾著后落下,她擦掉了眼淚。
我是心疼她,但她的心似乎是對我已死,關上了大門,對我上了鎖。
新女朋友,是不是誤會我了?
我問她:“為什么這么問?我沒有女朋友?!?
她說道:“我親眼見過你出監獄后上了一輛特斯拉,還不止一次,我跟過你們,你們去了民宿?!?
我腦瓜子嗡的一下。
平日里跟魏央去哪,我都千防萬防,小心小心再小心,可為什么還是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