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里,送來了一個前額破皮流血的女囚犯,張若男說,這個囚犯以頭撞墻,企圖自盡而亡。
而且發現不是第一次,已經第三次,任她們怎么阻攔,怎么勸說,怎么開導,都無濟于事,囚犯就是一心求死。
她被銬住床架,手臂和腿部還被繩索束縛,無法動彈。
看起來麻木不仁,眼神空洞,毫無表情,像死了一樣。
我問張若男,這是不是已經關久了沒有自由了得了抑郁癥了,不想活了。
張若男說關的人很多,抑郁癥也有,但這種一心求死的卻很少見。
我說覺得自己覺得活著沒有什么希望了唄,想想如果被關到老才能出去,干脆一死了之。
張若男說挺不希望這個女的掛掉的,因為她是個英雄。
什么英雄,英雄還來坐牢啊?
張若男說,女囚犯叫楊琳,進來之前是一家公司的前臺,跟另外一個前臺一起住在公司宿舍,然后另外那個前臺被混混前男友糾纏,一次混混前男友喝多了,帶著個所謂的兄弟,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闖進她們宿舍,匕首架在那個前臺的脖子上威脅她復合,不復合就殺了她,剛從宿舍洗手間出來的楊琳見此情景,顧不了自身安危沖了上去跟那個小混混搏斗,小混混喝多了,匕首掉落在地,兩人纏斗中,匕首被楊琳拿了起來扎進了小混混脖頸。
然后外面等候的小混混兄弟聽到動靜,沖了進來,此時楊琳已經沒有了理智,對著跑進來的小混混兄弟胸口又是一刀扎上去,結果混混兩兄弟都倒在血泊中涼涼。
她被裁決為防衛過度,被關七年。
到了這里邊后,所有人都為她扼腕嘆息,更為她感到不值和不公,但法律就在那里,沒有辦法。
張若男說那么好的人,如果自殺死了的話,是很可惜。
我說是很可惜。
一個舍己救人的好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她說你和李念李醫生救救她。
救救她?
我說:“她是心病,不是身病,這次我們救了她治好了她,明天她又來一下呢?”
張若男說:“我們全都跟她聊了一個遍了,所有人都上了,沒用啊。你是男的,你去試試看。”
我說:“想什么呢?我是男的,讓我去,用我的美色去搞定她嗎?”
她說:“也許有用。”
我說:“你神經啊。要不這樣,把她放出去吧,我打賭她的心病立馬好了,也不會要自盡了。”
她說:“你神經啊!”
兩人扯了好一會兒,最后,我同意去跟楊琳聊聊。
走到楊琳面前,我坐下來,看著她。
這個女的大概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模樣嘛算過得去的那種,不算很漂亮,也不算丑,就是有點瘦。
她形同枯槁,如一塊木雕,眼神沒有波瀾,就像一個活死人,坐在她面前只感受到陣陣涼意。
我問她叫什么名字,怎么受傷。
她明明眼睛就看著我的方向,但我能感覺到,她都不看我一眼,她眼睛里沒有我這個人,她的思維已經飛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我猜想,之前有囚犯因為家人去世,所以覺得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沒有依靠后,才想著自盡,這個女囚會不會也如此。
我于是問她,家里有什么親人啊,朋友啊,親戚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