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招人嗎。
她說不招,但你可以去考別的地方。
我說算了,天生不是那塊料,看著財務知識那些課題,我都要睡著。
她說我知道你們看我們的眼光都不一樣,覺得我們財務部門的人歲月靜好,平平安安,舒舒服服,那我們以前考試的時候怎么考的,我們考進來的時候又怎么考的。
這話是事實,她們考文憑也好,考證書也好,都很不容易,考進來這里更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能上千人考一個崗位,不說萬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的高端人才了。
一旦上岸,人生一片坦途。
對我們來說,更是對于監(jiān)獄其它獄警管教崗位來說,她們的確是監(jiān)獄里歲月靜好平平安安的好崗位。
看起來,李軒云就跟秦虹宇差不多的年紀,而且長得都很美,但同在一座監(jiān)獄,卻是一個身在天堂,一個身在地獄。
李軒云每天翹著二郎腿,穿著素白或者小黃小藍碎花裙子,穿著六千塊錢的小涼鞋,露著大長腿,在辦公室里刷劇玩手機,等到點下班,月中出糧,富庶無憂。
秦虹宇則是在極端惡劣的人為環(huán)境中生存,每天過著命懸一線的生活,本來就是一群冷酷的囚犯,人性最為兇殘的一群人到了這個環(huán)境中,變得更加的暴力殘忍,剛來的時候勸她們不要打打殺殺,時間長了久了發(fā)現(xiàn)自己太天真,她們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而戰(zhàn),懦弱和慵懶的個體,遲早會成為其它人的獵物,這里的所有人都被扔進這個暴力機器里,只有強者和適者才能生存,任何一點利益或者哪怕一點點食物,都會引起一場競爭,這種生活這種日子才叫真正的煉獄真正的每天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有時候,我很想拯救秦虹宇這些人,但我的確無能為力,看看自己臟兮兮的鞋子,跟李軒云這雙涼鞋上白皙的腳趾,我居然還幻想拯救別人?
外面又打雷,李軒云嚇了一跳,我說又要準備下雨了,我先回去吧。
她說我怕呢。
我說你平時就不怕了嗎。
她說在宿舍會怕,在家就不怕。
我說你想干嘛,總不能我在這里陪著你吧,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她板下臉:“那你趕緊回去陪你女朋友吧。”
我笑笑:“那要不我們出去外面鎮(zhèn)上去,開個房,我陪你。”
她說:“呵呵,想得美,特別美。”
我拿起工具箱:“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夢,我就不能做一下。”
她說:“趕緊去陪你女朋友。”
在她這里待久確實不行,會有人拿這些來說事,甚至會拿來當把柄對我進行攻擊。
王美瓊這種人肯定去告狀說我經(jīng)常深夜進出女宿舍,給監(jiān)獄帶來不良影響云云。
趕緊拎著工具箱下樓小跑回去了宿舍。
洗漱后躺在床上,終于放松了下來,有了屬于自己的休息時間,手機今天好多人打來找我。基本都是這幫監(jiān)獄里的同事們,修窗修門的。
還有朱瑾給我發(fā)了挺多信息,一一回復后,她突然打過來,說想現(xiàn)在來找我。
我看一下時間,說很晚了,我今天累了一天,明天看看再說。
她說人家都有男朋友陪著,我有男朋友卻只能一個星期才能見一次,我去找你就見一下我就走也不行嗎。
我說真的很累。
她說就見一下,又不用你開車,你睡一下我到了你出來就好了。
我說明天吧,今天真累。
她又鬧。
我說現(xiàn)在打雷下雨,明天不下雨了再來。
好不容易哄了好久她才愿意,哄到自己都差點沒耐心發(fā)火了。
其實她來找我,我本來是高興的開心的才是,說明她喜歡我,想我,想見我,但我累了一天,真不想動了。
一掛電話秒睡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