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雷打個不停,持續(xù)了十幾分鐘,雨才慢慢變小,路上開始有車。
才不到七點鐘的夏天,這個點暗如黑夜。
林麗茹看了我一眼,說我們走吧。
我點頭說好。
她開車往前,跟著前面的車慢慢開往市里。
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城中村里,路還挺寬,停在一棟三層小樓下,林麗茹叫我下車。
她用鑰匙打開房門,帶我上去了二樓,樓層不高,也不寬,但看起來挺精致。
里面的沙發(fā),家具什么的,全都用透明塑料布蓋了起來。
不過這些也沒有什么灰塵,非常干凈。
林麗茹說,這個房子是以前她跟老公剛出來工作的時候暫時租的房子,后面住的有感情了,事業(yè)起步了也有閑錢了,就買了下來,雖然后面搬去了寬敞的小區(qū)里,更大的房子里,但卻對這個小房子還有著特殊的情愫,一直沒有舍得租出去,也沒有賣出去,現(xiàn)在的話,她不想留了,搬走一些東西,然后賣了。
聽她一臉平靜的訴說,我感覺得到她內(nèi)心的漣漪和波瀾,這個房子不但承載著她的青春,還有著人生最美好的愛情回憶。
可惜,現(xiàn)在這個夢破碎了,男人跟別的女人走了,走也不回,還跟的是一個又老又丑的女人,林麗茹無法理解,無法看懂,這道題她不會,任誰都解不開。
她環(huán)顧一圈這個載滿她幸福回憶的房子,長嘆一口氣,曾經(jīng)的幸福化作了一把把利劍,尖銳的不停地一下一下刺進她的心里。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她眼眶紅潤,說讓我?guī)兔Π嶙呓锹涞囊粋€大箱子。
我也沒問是什么,就去搬了,這個箱子還挺重挺大,六七十斤應該有了,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
我沒有問,但林麗茹自己說,說里面是以前她和老公的信件,兩人相互的禮物,還有日常兩人用的一些小物件。
我說這些東西,你隨便找個人來搬走就好了,還需要用到我么。
林麗茹問我,找誰呢。
搬家公司?
找親戚?
找朋友?
找閨蜜?
找同學?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有套房子在這里,她更不想讓人知道她的這段痛苦感情。
我就明白了,為什么她找我來幫忙。
箱子的一側(cè),還印著兩人青春時的互拍甜蜜大頭貼,箱子又很大,當時應該是她老公抬上來的,我問她為什么有這么一個大箱子。
她說定制的,定制印好的圖片到鐵箱子上,然后里面裝的都是他們的甜蜜日常。
甜蜜日常,現(xiàn)在要拿去燒毀,拿去廢掉,多么諷刺的甜蜜箱子。
大箱子搬進了越野車的車里面,把后排放倒,就能塞進車里。
林麗茹問我,丟去哪里。
丟去哪里?
我說垃圾場,垃圾站,都可以。
她問我,會不會有人去撿。
我說應該會吧,不過我記得附近一些村莊村口都有垃圾焚燒站,直接扔進垃圾焚燒站燃燒就完事。
她問在哪。
我印象中,從監(jiān)獄到市里的這條路的好多村子村頭都有垃圾站,我就帶路,帶去了離這里最近的通往監(jiān)獄的村子村口垃圾站,剛好垃圾站在焚燒垃圾,停好車了把鐵箱子搬進去,然后看著林麗茹,拿著鐵箱子里的相冊啊,信件啊等東西扔進燃燒的垃圾站里。
最后,把鐵箱子也扔了進去,看著鐵箱子的照片慢慢的熏黑,變形……
林麗茹靠近了我,把頭埋進我胸口,失控的哭了出聲音。
我的手不知道放哪兒好,就直直的站著。
林麗茹貼在我身上哭了好一會兒,然后拿出紙巾自己擦掉了眼淚,深呼吸一口氣,輕輕說走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