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路邊的大排檔里,見到了頂著個雞窩頭的畢海坤。
上衣臟兮兮的,牛仔褲也是,大冷天還穿著大拖鞋。
畢海坤雖說也是干工地的,但平日里他只要離開工地出來外面,都是打扮得光鮮無比,頭發跟鞋子擦得錚亮到反光。
我坐在了他的面前,他叼著煙,給我遞了一根煙,平時抽的煙都是二十五起步,今天卻抽的五塊錢的煙。
不正常。
我問道:“怎么了,怎么變成這樣子,不是跟我二叔吵架了吧?”
他搖頭:“不是。”
他給我點上煙。
很反常,特別反常,還給我點煙,畢恭畢敬的樣子。
我說道:“睡不夠啊?”
他說你怎么知道。
我說道:“你看你臉都黑了,熊貓眼圈,這眼袋,一看就是睡不好啊。我看你印堂發黑……”
他打斷我的話說道:“害,不說這些,看看先點菜。”
我讓他點,他卻推給我點。
我就點了一個干鍋雞,然后點了一些配菜。
他問要不要喝酒,我說不喝了,下午還有事。
這時他總算注意到我身上的傷了:“你這些怎么個回事啊,工傷啊?可要小心啊干我們工地的。”
我說是,是工傷,也懶得跟他解釋那么多。
他囑咐我一番后,又給我發煙。
我說道:“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說啊。”
要急死我嗎。
他拿起筷子:“吃吃吃,先吃東西。”
見他還不想說,那我干脆先吃東西,反正也餓了。
吃了差不多后,他又發煙,然后給我點上,我靠在凳子上看著他:“你看起來滄桑又頹廢,到底怎么個回事啊。”
他搖著頭:“這幾天,我快愁死了,我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我說什么事。
他這才跟我說了,他迷戀上了一個女孩子,瘋狂追求,那個女的一開始認識他,就從一杯奶茶一杯咖啡開始問他要錢,什么房租、話費、伙食費,甚至買衣服化妝品費用都問他要,兩人只是交往了一段時間,他竟然在那個女的身上花了三十幾萬。
緊接著,女的說自己過生日,他就在最豪華的酒店給她過生日,喝高檔酒,上高級煙,一個生日宴又花了十幾萬,這錢從哪兒來?
前面的三十幾萬是自己的存款和問父母要的錢以及各種網貸借的錢,后面的十幾萬是借的錢和工友的工錢,他騙我二叔說工友這次讓他幫忙拿工錢,然后把屬于工友的辛苦血汗錢花在了女友的生日宴上。
這下捅了大簍子了,如果讓工友們知道,工友們不曉得怎么弄他,如果讓我二叔知道,他可能也干不下去了,現在是去借也借不到錢來補這個窟窿,只能求助于我,讓我拿出幾萬塊錢出來先幫他度過難關,他再慢慢掙錢來還我。
在工地干活,加班加點一個月工錢不到一萬塊錢,短短兩個月他花在女友身上幾十萬,一個生日宴就花了一年的工錢,這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