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她每天不要太辛苦了,暈倒的原因就是睡眠不足,休息不足,極度疲勞才會這樣。
她說她需要掙錢,掙很多錢才可以。
我說道:“那你想過嗎?萬一你倒下了醒不過來,你孩子怎么辦。”
一提到這個,她的眼淚止不住唰唰往下流:“還能怎么辦。”
她醒不過來,她的孩子也活不下去了。
我說道:“所以呢,你其實可以這樣,你每天忙完了,晚上看情況擺攤,可以收攤早一點,如果太累就不要擺攤。”
她點頭。
我給她紙巾,她自己擦掉了眼淚。
她無奈道:“有時候,我就想妥協給這苦難的生活了。跟著那個給我錢的男人,把孩子送走去精神病院治療。可就是舍不得孩子離開,孩子走了,我怕自己受不了,也擔心孩子也頂不住。跟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在一起不算什么,孩子如果能過得好,能恢復成為正常人,我怎么樣都可以,犧牲我的身體可以,犧牲我的命都可以。”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深知對于一個急需金錢治病的家庭來說,錢這個字眼,是多么的沉重。
這時候門口有輛奔馳車停下,有個頭發沒幾根的老男人,穿著紅色外套,戴著金鏈子,叼著根煙下了車,若有所思看著張莉。
張莉小聲對我說,這個就是喜歡她的養殖場老板弟弟,也是另外一個鎮上養殖場的老板,有錢的暴發戶,平日就經常假裝經過她家門口,偶爾也會去她擺攤的地方盯著她,每天有空就跑來看她。
一臉猥瑣,兩排黑黑的牙齒,盯著我們看。
一會兒后,他帶著幾個人走進來了,坐在了旁邊的那個桌,服務員過去,他對服務員說,這里的招牌菜還有最貴的菜都給上了。
那邊前臺的老板一聽,大客戶啊,趕緊喜笑顏開給他們下單。
暴發戶看著張莉,他的手下給他燙碗和筷子杯子,他拿著水壺,假裝不小心倒在了地上,開水濺到了我們這邊來,我和張莉同時收起腳。
暴發戶嘿嘿笑一下:“不好意思啊張大美女,不小心弄到你跟你小男友的腳了。”
張莉說道:“這是我同事。”
暴發戶說道:“喲,同事啊,跟同事偷偷摸摸出來吃飯約會,也挺不錯呀。”
張莉沒理他,站起來過去買單。
暴發戶直接坐到了我面前,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見我穿著工裝,領口衣袖口什么的比較臟,就問我干什么工作的。
我說道:“修水電的。”
他呵呵笑笑:“年輕就是好啊,年輕身體好。你現在跟張莉,是什么關系?”
我說道:“同事。”
他哦的點點頭:“同事啊,同事經常出來一起單獨吃飯的。”
我說道:“不可以嗎?”
他說道:“可以,可以得很。問你啊,那張莉對你有沒有那啥意思啊。”
我說道:“我說了,我們就是同事。”
他說道:“很好,你們是同事就好。”
張莉過來了,說已經買單了,可以走了。
我跟張莉離開,他站了起來,跟著我們到了門口看著我我們走遠。
張莉說道:“最近幾天,他就老是來纏著我了,煩的。”
我說道:“他看出來了,你缺錢,他覺得他有機可乘,他覺得他花錢了你會動搖。”
這句話讓張莉沉默了。
我說道:“我先回去監獄了,明天見。”
她說道:“好。”
攔了一部摩托車,上車回去了監獄。
這世間,是有很多人過得很幸福,可也有很多很多人,還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