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鏊皺眉問道:「那到底是誰?」
「還能是誰?」楊廷和沒好氣地哼一聲,語氣復雜道:「半年前,你那位得意門生,就帶著你其他的門生,在暗中調查京城佛寺了。為此還有個進士被抓去了黑煤窯挖煤呢。你不是為這事兒還大發雷霆,參了順天府尹一本嗎?」
「哦,這事我有印象。」王鏊點頭道:「那孩子叫路迎,是個實在的山東漢子。」
「所以事情再明白不過了!」便聽楊廷和斷然道,「這方案分明就是蘇狀元領著詹事府搞出來的!而且連執行層面都是他在暗中督辦――周舍人不是說,詹事府的同年一個都聯系不上了嗎?這說明他們深度參與了此案!」
「我的門生竟如此厲害?」王鏊難以置信,驕傲道:「這才當官半年啊!」
「……」楊廷和一陣無語,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東陽:「元翁,您倒是說句話!」
李東陽掏出帕子捂住嘴,咳嗽兩聲道:「此事確實不似劉公公的手筆,但咱們也不必胡亂猜測。回頭我直接問問弘之,一切便有分曉。」
「確實,如果是弘之謀劃這一切,咱們應該高興才是!」王鏊馬上贊同道:「這說明年輕的一代很好很強大呀!」
「理兒是這個理兒。」楊廷和依舊神情緊繃道:「蘇狀元能力拔群,當然是好事,但二位可得叮囑他,萬萬不能與劉瑾同……合作呀!」
他本來想說同流合污,但估計李東陽和王鏊都要生氣的。
「合作是絕無可能的!」但『合作』李東陽也不愛聽,皺眉鄭重道:「天下人都清楚,他與劉瑾有多大的仇怨!誰跟劉瑾合作,他也不會的!」
「沒錯,弘之是你的同鄉晚輩,我的門生,也算元翁的徒孫根正苗紅的自己人!」王鏊也提高嗓門強調道。
「確實,是老夫讓他在皇上身邊盡可能地爭取皇上的信任,不讓劉瑾獨占圣眷的。」李東陽亦不甘落后,為蘇錄背書。
「我也沒說他不是自己人呀,你們急什么呀?!」楊廷和無奈道:「我只是怕他久居鮑市不聞其臭。時間一長,忘了自己的立場啊!」
「你這話我還是不愛聽了。」王鏊依舊反駁道:「退一萬步講,即便這次真是弘之謀劃的,那也是在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心性純粹,出仕日短,想不了楊閣老這么復雜。」
頓一下,他又篤定道:「再說,弘之不過是個官場新丁罷了,這些事肯定輪不到他做主。不要說得他好像已經成了幕后黑手一樣。」
「我也不是要苛責他,只是防患于未然。」楊廷和只好放緩語氣道:「唉,這次的事情,他要能提前給咱們通個氣,何至于如此被動?」
「不是,為什么要跟咱們通氣啊?這事兒也跟咱們沒關系啊!」王鏊失笑道:「莫非楊閣老也成了哪家廟的護法珈藍神?」
「你說什么呢?!」楊廷和差點摔了茶碗子。「你維護弟子可以,但休要侮辱本官!」
「好了好了,弘之跟我說過,他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這種看起來跟咱們沒關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特意報信呢?」李東陽勸下兩人。
楊廷和擱下茶碗,繃著臉道:「不管怎么說,他這次事實上確實幫了劉瑾,還攪黃了咱們的計劃。」
「咱也從沒跟他透露過咱們的打算,他哪里知道?」李東陽道。
「就是,還是你堅持不跟他通氣的。」王鏊愈發不悅道:「再說,就沖你們二楊當初送他那份『大禮』,人家即便與你們離心離德,也在情理之中!」
楊廷和面露窘色,不禁苦笑道:「我哪能料到,他進京之后竟能轉眼攀上皇上,成了文官里獨一份的寵臣?」
「那不多虧你們搞這一出,皇上才知道他嗎?」王鏊冷笑道。
「好了,都別說了。」李東陽抬手不讓兩人爭論下去,沉聲道:「這次的事兒,無論如何都怨不著弘之。咱們既沒跟他交代過內情,他在皇上身邊為皇上辦差,本就無可厚非。」
王鏊緩緩點頭:「確實無可厚非。」
「皇上下了旨意他總要遵照執行,不可能為了反對而反對吧?」李東陽又對楊廷和道:「往后我們多多與他通氣,加強溝通就能避免這次的情況了。」
楊廷和便也點頭道:「元翁說的是正理。弘之能展現出能力也是好事,就可以幫咱們,把權力一步步奪回來。」
「……」王鏊哂笑一聲,見李東陽微微搖頭,沒再吭聲。
ps:老小今天考完試也中招了,折騰死老父親了,下一章得晚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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