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伺候的侍妾,忙端起茶壺給他猛灌幾口才順過來。
劉景祥卻只以為他噎著了,還自顧自地追問:「弟,這查抄寺院的事到底是誰在管?咱能不能打個招呼?」
劉瑾瞇著一雙三角眼,狠狠瞪了愚蠢的大哥一會兒,心里頭暗自憋屈……劉公公哪能說,自己雖是整頓僧團提督,實則就是掛了個名,純純給人背鍋的?
這太讓他在家人面前丟臉了。他一輩子鉆營打拼,好不容易身居高位,把全家接來京城享盡榮華。圖的不就是這份全家人的巴結仰望,好補償年少時被當成狗崽送人的窘迫嗎?
「弟,你倒是說話呀!」劉景祥還在一旁催促。
劉瑾嘆一聲,沒好氣地開口:「額便是這整頓僧團的提督?!?
劉景祥當即喜上眉梢:「哎喲!那可好嘞!弟,你快下命令給他們解封吧,別讓大師遭罪呀!」
「解封個屁!」劉瑾拍了下桌子,正氣凜然道:「皇上決意整頓僧團,咱家身為提督,豈能帶頭開后門?」
劉家人聞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他侄子劉二漢笑得直抹眼淚,捧腹湊趣道:「叔,你可真會說笑!隨隨便便一開口,就笑死個人??!」
「我開你奶奶個腿!」劉瑾徹底繃不住了,隨手抓起個饃,狠狠砸在劉二漢頭上,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看老子像開玩笑的樣嗎?!」
眾家人笑聲一斂,趕忙追問這太陽,為何從西邊出來?
「咱家這回非得以身作則不可……」劉瑾長嘆一聲道:「朝廷府庫空虛,沒錢了!」
劉二漢一臉茫然,撓著頭道:「朝廷沒錢,跟咱有啥關系?」
「滾去墻角站著!」劉瑾勃然大怒,恨鐵不成鋼地呵斥老劉家唯一繼承人道:「張彩先前沒跟你們叮囑過?如今國家正值危難之際,都給咱家收斂些,少管閑事!」
「少說這種商女不知亡國恨的屁話!」說著又瞪劉二漢一眼道:「沒有國家哪來的咱們這個小家?!」
劉二漢被罵得縮著脖子立在墻角,劉景祥也不敢再吭聲,這港灣今晚是溫暖不起來了。
~~
西長安街上狀元第。
偌大的飯桌上,只有大伯兩口子吃飯。
哥仨短時間都回不了家,就連蘇有才,也被蘇錄拉去幫忙了。
至于三個媳婦兒,老大家的近日見不得葷腥;老二家的在喂奶;老三家的便也陪著兩個嫂子,所以都沒來前頭用餐。
這讓大伯娘很不習慣忍不住問喝著小酒的蘇有金:「當家的,這到底咋回事???一個個的都不著家。」
「有差事唄,沒瞧見外頭兵荒馬亂的?」蘇有金抿一口狀元郎酒,瞇著眼道:「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孩子們如今都是天子近臣,當差不自由啊?!?
「你不是官比他們大,還日日宿衛皇上嗎?這時候咋反倒能在家安穩吃飯了?」大伯娘又不解問道。
「高級官員,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懂不懂?」蘇有金尷尬地輕咳一聲,板著臉道:「少打聽朝廷機密!你這婆娘,又忘了規矩?!?
大伯娘被他噎了一句,嘆口氣道:「唉,這世道咋亂得這么快?前幾年還都說是太平盛世,如今到處都兵荒馬亂的,連京城都不安生,叫人心里毛毛的。」
「放心吧,孩子們又不是上戰場。哪里亂也亂不到京城的?!固K有金夾一筷子豬耳朵。
「我是不放心家里的老人??!」大伯娘搖搖頭,滿臉憂色道,「前些日子那個朱小爺來家吃飯,跟我說咱四川地界不太平。又冒出了什么順天王、刮地王,鬧得聲勢極大。咱爹娘不會受影響吧?」
「不會?!固K有金雖故作鎮定,眼底卻藏著難掩的憂慮道:
「應該不會有事。亂匪在川北,離咱們川南遠著呢。就算真亂到瀘州,大不了讓老人到藺州躲著便是?!?
「那要是萬一播州楊家,又趁機打云珞她娘家怎么辦呢?」大伯娘又問道。
「呃……」蘇有金還真被她問住了,瞪她一眼道:「你這婆娘,就不想點兒好?!」
大伯娘兩手一攤道:「老人在家里,我得做最壞的打算呀!」
蘇有金終于也被說得吃不下飯了,擱下筷子,長長一嘆道:
「那把老人接來京里?可如今到處都有亂匪,這一路上太危險了!」
結果兩口子商量來商量去,還是讓老人留在老家相對更安全……
唉,亂世陰影籠罩下,哪兒又能真正安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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