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商們走南闖北,貨販東西,都有些識人的本事。一致認定這‘兩口子’肯定能大干一番,闖出一片天地來!絕對不會局限在小小的太平鎮,也不是個馬千戶能罩得住的……
所以跟他們交個朋友,還真是很有必要的。
如是想來,商人們也表現得個賽個的熱情,每個人都要跟兩口子聊兩句,‘辭真切’地夸上一番,表示一定要長久合作。
如何表達長久合作的意愿?當然是追加訂單了,結果兩人滿堂酒敬下來,竟又多出了四萬斤的訂單……
“不過這回真沒有了,再逼大掌作也變不出酒來了……”老板娘這會兒說話有些費勁,盡管蘇有才一直在替她擋酒,但每次喝半杯,也讓她面色酡紅,愈加明艷動人。
可惜名花有主,客商們也只能暗咽唾沫,紛紛笑道:
“無妨,我們等得起!眼下這批,年前應該就夠了!”
其實他們席間追加的這些訂單,完全是惠而不費――若是前一批賣的不好,他們都會退貨,第二批更是直接不會要了。
反正老板娘會全額退訂金,他們一點損失都沒有。
但要是第一批酒熱賣,后頭的酒不光搶手,還可能會漲價,他們訂單就值錢了。
商人們多精啊?這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事情,當然要大干特干了!
見訂單多到屏風上已經掛不下,馬千戶徹底放心,便起身向眾人敬了杯酒,說了幾句拜年的話,便拉著老爺子辭了席,回府上繼續喝酒敘舊。
他是鐵了心地要跟老爺子,把往日情分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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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很喜歡這場宴會,除了東道主令人叫絕又細致周到的安排,還可以跟同行敘敘舊,趁機拉拉關系,談談別的生意。
別看他們每年都會來好幾回太平鎮,但平日里,可是絕無可能湊這么齊。
老板娘也十分知情識趣,待到酒席終了,便命人撤下殘羹冷炙,重新上了香茗茶點,讓客商們聊個痛快。
“我明白了。”蘇有馬終于恍然大悟,“原來‘重陽賞菊’不是‘二郎嘉集’的修飾,而是另外一個主題!”
“你還不笨,嘔……”蘇有才面色蒼白,繼續彎腰在后院嘔吐。
蘇有馬一邊伺候他,一邊笑道:“哥,你來真的?”
“呼嚕嚕……”蘇有才接過他遞上的水碗,使勁漱漱口道:“廢話,你以為我是你啊?”
“那你來真的了嗎?”蘇有馬壓低聲音,賤兮兮問道。
“廢話,你以為我是你呀?”蘇有才還用同一句話回答,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嚇?我看你們眉來眼去,干柴烈火,這怎么忍得住?”蘇有馬震驚道。
“廢話,你以為我是你呀?”醉酒后的蘇有才,直抵人類本質。
“哥,咱能說句別的不?”蘇有馬徹底無奈了。
“說啥?”蘇有才這才換了詞。
“也給我找個差事唄,干啥都行。我不能總在外頭飄著呀。”蘇有馬陪笑道:“再不做點貢獻,我都快成外人了。”
“你住縣城里頭,想幫忙也幫不上啊。”蘇有才道。
“那我就負責在縣城打開局面?”小叔突發奇想,越想越興奮道:“這縣城的市場可比二郎鎮大多了,咱們一定要吃下來!”
“跟我說沒用,我不管事兒。”蘇有才斷然搖頭。
“那我找二嫂去。”蘇有馬笑道。
“不行,現在是關鍵時期,別去煩你二……老板娘。”蘇有才依舊不答應。“幫不上忙也別添亂啊,老三!”
“唉……”蘇有馬無奈嘆氣,只好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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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日暮時分,客商們才陸續起身告辭。
重新恢復了神采的蘇有才,又跟老板娘一起在門口送客,還奉上了精美的伴手禮――兩筒甜水記的重陽單品‘葡露凝香’。
至于客戶們訂的貨,卯足了勁兒的蘇氏族人,已經幫他們運上了船。有些客戶沒帶船來,便暫存在甜水記庫房,隨時都可以憑單提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所有人如釋重負長出口氣,這場艱苦的戰役,總算是勝利結束了!
而那些客商回到船上,讓江風一吹,幾分醉意散去,有人就犯了嘀咕……他么是不是頭腦一熱,訂得太多了?
他們正常備年貨時,總要多方兼顧,黃酒白酒、高檔中檔都來一些。結果今天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把這塊錢都花在了二郎酒上。
把寶押在一種酒上,終究有些冒險……萬一要是賣不出去,可咋辦?
可誰也沒膽量此刻退訂――沒看到馬千戶全程壓陣嗎?剛進貨就退貨,尋老子開心啊?以后還想不想來太平鎮做生意了?
好在契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只要印有蘇記標簽的酒壇原封未動,隨時可以原價退回,客商們倒也不太慌。
“罷了罷了,先賣著再說吧……”回去的船上,他們這樣自我安慰著。
同時也在回味,這場‘嘉集’還真不錯,希望明年還能有機會參加吧。
但那得二郎酒先活到那時候……
‘唉,回去加把勁推一推,看看賣出多少去吧?’客商們不由自主動起了腦筋,這下輪到他們盤算著,如何推銷二郎酒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