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蘇同學,請教個問題。”娘娘腔程萬舟禮貌道:“瀘州城在江南還是江北?”
“哈哈哈。”蘇錄不禁大笑,一笑肚子還抽疼。他捂著肚子道:“你就直接問我,去沒去過瀘州不就完了嗎?還問得這么委婉。”
“主要是被打臉太多次,學精了。”蘇淡冷笑道:“不挑事兒他就渾身難受。”
“別胡說,我就是單純的好奇。”程萬舟自然是不承認的。
“我們這邊的人,會習慣性以為瀘州跟我們一樣在長江南岸。”蘇錄對程萬舟笑道:“你這樣問,就說明你知道其實在北岸。我就是沒去過,也知道答案了。”
“哼,人家就沒那個意思。”程萬舟別過頭去,不理他了。
這時,蘇淡將一份字跡工整的講義,放到蘇錄桌上:“哥,這是這幾天先生講的內容,我幫你記下來了。”
“好兄弟,多謝多謝。”蘇錄笑著抱拳:“回頭請你喝……好喝的。”他本想說丹櫻甜露,但估計應該下市了。
這時林之鴻也回頭對他道:“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我本來也想這么說來。”喬楓也笑道。
“都問都問。”蘇錄笑道:“我不會的地方太多了,等考完試請大家一起喝好的。”
“好嘞!”同窗們高興應道,當然三萬除外。
他正心說,得跟干娘商量一下,這回算推廣得了。不然還真請不起……卻聽馬齋長豪氣道:
“不用,你手頭那么緊,我替你請!”
說著朝他笑笑道:“還沒謝謝你,幫我那么大的忙。”
他說得可不是幫忙打書箱……
“那我就不跟齋長客氣了。”蘇錄也坦誠笑道:“說完之后確實有點后悔。”
“哈哈哈……”同窗們也大笑起來,不知不覺蘇錄已經融入了省身齋,而且好像人緣還不錯。
這時,上課的云板聲響起。
馬齋長馬上換了嚴肅的神情道:“肅立!”
書齋中立即安靜下來,學生們起立注視著,徐步進來的張先生。
張先生在講臺后站定,先掃一眼書齋靠窗一角。見自己牽腸掛肚的弟子終于回來了,他輕輕松了口氣,待學生們問安后,方沉聲道:“坐下上課吧。”
“是。”學生們這才坐定開始上課,蘇錄也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全神貫注聽先生講課。
四月的暖風吹拂著他的面龐,張先生抑揚頓挫的授課聲,還有同窗們的朗朗讀書聲,都讓蘇錄恍若隔世,卻倍感安心……
開學三個月,張先生今日講到了《論語》的最后一篇‘堯曰’。講完了朱注和各種考試要點后,他又對眾弟子重復一遍最后一段:
“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無以知人也。’”
“‘知命、知禮、知’,這是君子立身處世之要。《論語》最后一章談君子的人格,說明圣人的目地是塑造具有理想人格的君子,培養治國安邦平天下的志士仁人。”然后他語重心長道:
“然則,真能登堂入室,治國安邦者幾人?我輩大多一生困于科場,窮其一生卻不能功成名就。難道就認為自己虛擲了光陰,白讀了圣賢書嗎?“
”老夫將這六個字轉贈爾等,即便不能治國安邦,用它來教化一方百姓、端正自身行,一樣可以做出自己的貢獻,活出受人尊敬的一生。”
說完,他展顏一笑道:“這樣十年寒窗,也就不算白費了。”
“是,學生謹遵教誨。”弟子們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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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張硯秋把蘇錄叫到備課耳房,問他:“你這么快就回來,身體吃得消嗎?”
“沒事,路上是身體累,腦子反而得到休息。回來正好相反,學生感覺求知欲如饑似渴呢,還請先生加量布置作業。”蘇錄饑渴難耐地拱手道。
“還有幾天就考試了。”張先生卻替他發愁道:“你這次要是再拿不到分,就真的麻煩了。”
“確實。”蘇錄深以為然,不禁苦笑著:“這次拿不到分,之后必須要拿全滿分才行,但那怎么可能呢?”
眾所周知,理論上晉級的希望,就是沒希望……
“你也不要太心焦,心亂寫不出好文章的。”張先生安慰他兩句,遞給他一摞稿紙道:“這幾天就不要寫全文了,專心練習起講排比吧。”
“是。”蘇錄忙雙手接過來,不懂就問道:“起講不是散文部分嗎?”
“散文就不能有排比嗎?”先生無奈搖頭,這弟子為啥長短板都這么嚇人?就不能勻和勻和?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