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時,夕陽的金輝正透過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猛還在為錯失前往蝕日域的機會唉聲嘆氣,一會兒念叨著蝕日域可能存在的珍稀靈材,一會兒又惋惜沒能早點見識林家的底蘊,姜自清卻坐在桌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下去的落日上,若有所思。
“自清兄,你倒是說句話啊?!蓖趺鸵娝胩鞗]反應,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林夫人那可是真心實意招攬,咱們在丘谷域雖說也算站穩了腳跟,但資源就這么多,總不能一直困在這兒吧?”
姜自清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你覺得,林素心為何會對八步蹬天式如此關注?”
王猛撓了撓頭,咧嘴道“這還不簡單?八步蹬天式可是失傳的絕學,換作是我,見了也得好奇啊。再說她自己也說了,焚天盾是拳法的克星,說不定林家祖上就跟八極拳有啥淵源,見你會這功夫,自然多幾分留意?!?
這話并非沒有道理。姜自清指尖在杯沿劃過,沉吟道“或許吧。但蝕日域不比丘谷域,水深得很,咱們現在根基未穩,冒然踏入,未必是好事?!?
他想起姜家那些塵封的往事,想起父親臨終前再三叮囑的“莫入中域,藏鋒守拙”,眉頭不由得又緊了緊。凌天古劍里似乎也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像是在呼應他心中的不安。
王猛撇了撇嘴,卻也知道姜自清向來比自己想得深遠,嘟囔了幾句“也是”,便轉身去收拾兩人的行囊——他們本就打算今日離開城主府附近,找個僻靜處穩固剛在隕仙淵突破的修為。
夜幕悄然降臨,星月漸升。兩人避開城中耳目,借著夜色掩護,來到城外一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廟宇雖破舊,神像斑駁不堪,蛛網遍布角落,但好歹能遮風擋雨,且地處偏僻,不易引人注意。
姜自清選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盤膝坐下,取出幾塊下品玄晶擺在身側,運轉功法開始調息。與林素心那一戰,看似波瀾不驚,實則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又有了新的體悟,尤其是對方化解八極拳力道時那種“柔中帶剛”的法門,隱隱觸碰到了某種修行至理,值得細細揣摩。
王猛則靠在神像旁,嘴里叼著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瞟一眼姜自清,見他入定后便也收斂了心神,開始閉目養神。
夜色漸深,山神廟里靜得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蟲鳴獸吼。
不知過了多久,姜自清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剛才的修行中,他試著將林素心那“以柔克剛”的思路融入八極拳,竟隱隱觸碰到了拳法的另一重境界,雖然還未完全參透,但靈力運轉間已多了幾分圓融之意。
他正想與王猛說些什么,忽然眉頭微蹙,目光投向廟門外。
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正順著門縫飄進來。
這香氣很淡,初聞時只覺清雅,細細一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吸入肺腑后,竟讓人心神微微發沉,連靈力運轉都似乎慢了半拍。
“不對勁!”王猛也猛地睜開眼,臉色微變,“這香味有問題!”
他修為雖不如姜自清深厚,但常年在外闖蕩,對各種迷藥毒物也多有見識,此刻只覺頭腦發暈,連忙運轉靈力抵御。
姜自清早已屏住呼吸,眼神一凜,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指風射向廟門的門閂。“咔嚓”一聲輕響,門閂斷裂,兩扇破舊的木門在夜風中緩緩打開。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那股異香似乎更濃了些,順著夜風彌漫開來。
“是沖著咱們來的?”王猛握緊了腰間的巨斧,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可這附近……沒感覺到有人啊?!?
姜自清站起身,凌天古劍悄然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他沒有說話,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廟外的樹林,神識全力鋪開,仔細探查著每一處可能隱藏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