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赤紅,額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突突直跳。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華麗無比的廳堂內來回踱步,口中不斷噴吐著足以將人灼傷的怒火。
“五路大軍,竟然竟然連那劉錚小兒的一根毛都沒傷到,反而損兵折將,全線潰敗!!”
“蓋勛!趙部!虧他們還是朝廷名將,竟然被兩個黃巾小將打得丟盔棄甲!簡直是我大漢的恥辱!”
“還有那孫堅!讓他去攻打江夏,他倒好,在三江口看風景!這個縮頭烏龜!”
“最可恨的是那個王允!!”何進猛地停下腳步,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案幾,“本將給了他五萬精兵,讓他去抓一個人!他非但沒抓住,還讓賊首把本將派去的使者給當眾射殺了!!”
“我堂堂大將軍,不要臉面的嗎?”
滔天的怒火,讓整個大將軍府的下人們都噤若寒蟬。
一個個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這一片狼藉與狂怒之中,唯有一人,安然若素。
袁紹一襲錦袍,端坐于席上,正姿態優雅地用茶蓋輕輕撇去杯中的浮沫。
他那張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到半分的怒意,只有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冷靜,仿佛眼前這場風暴與他毫無關系。
他任由何進發泄,直到對方罵得口干舌燥,氣喘吁吁地癱坐回主位之上,他才緩緩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大將軍,息怒。”
袁紹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今看來,問題并非出在王允、蓋勛等人無能。”
“哦?”何進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沒好氣地說道,“不是他們無能,難道是那劉錚小兒會撒豆成兵不成?!”
“那倒不至于。”袁紹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廳堂中央那副巨大的九州堪輿圖前。
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荊州”的位置,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察的凝重。
“是我們從一開始,就嚴重低估了對手。”
“低估?”何進冷哼一聲,顯然不服。
一個小小的黃巾叛逆而已,能高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