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徽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其中的試探?
他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長輩對出色晚輩的贊許,卻又巧妙地維持著距離:“主公確實天縱奇才,心懷萬民。”
“如今他正坐鎮江陵,統籌荊南戰局,致力于安撫新附之地,讓百姓休養生息。”
“待荊南平定,太守坐鎮長沙,想必自有相見之日。”
“至于請教主公常,天下英才眾多,他亦常懷求學之心。”
“太守乃沙場宿將,經驗豐富,屆時或可相互印證,共謀荊州福祉。”
一番話,既回應了孫堅的稱贊,又點明劉錚此刻無暇他顧。
更將請教變成了相互印證,不著痕跡地維持了己方的氣勢。
聽到他稱呼劉錚為主公,孫堅心中頓時警覺。
就沖這個稱呼,他基本上就能斷定,劉韙已經被黃巾軍完全架空。
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笑容滿面:“一定,一定!”
這個司馬徽,辭溫和,卻立場堅定,心思縝密。
每一句話都仿佛經過精心雕琢,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反而隱隱被其牽著鼻子走。
接下來的宴席,孫堅又嘗試了幾次。
或問及荊州世家態度,或談及未來賦稅安排,皆被司馬徽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以大義名分一一化解。
劉韙大部分時間只是陪笑、舉杯,偶爾在司馬徽眼神示意下補充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更像是一個擺在臺上的泥塑雕像。
宴席終了,孫堅帶著程普、黃蓋等人告辭離去,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直到回到驛館,屏退左右,孫堅臉上的笑容才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德謀,公覆,你們都看到了?”孫堅沉聲道。
黃蓋忍不住低罵一句:“這司馬徽,滑不溜手!說話綿里藏針,什么都問不出來!”
程普眉頭緊鎖,緩緩道:“主公,此人智計深沉,襄陽上下,看似以劉韙為首,實則盡在此人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