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拉長了幾人變幻不定的身影。
蒯鈞眉頭緊鎖,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寡的龐禮:“龐公之意如何?德公先生乃荊襄士林翹楚,一可抵萬鈞。”
“若他肯出面,振臂一呼,劉崢這拉攏士人的圖謀,必然水中月鏡中花!”
龐禮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拱了拱手:“蒯公,蔡將軍,非是我龐氏不愿盡力。只是唉,龐德公的性子,二位是知道的。”
“他一心寄情山水,教授子弟,于這權勢紛爭,向來是避之唯恐不及。此番為了應對劉將軍之事,他已與二老爺龐德民爭執數次。”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德民主張聯合各家,據理力爭,絕不能輕易讓出襄陽基業。”
“可德公卻認為,劉崢雖出身不堪,然觀其行,確有安民定亂之志,且手段狠辣果決。”
“與其硬碰,恐招致滅門之禍,不如暫避鋒芒,隱忍退讓。為此,兄弟二人這幾日鬧得很不愉快,府內氣氛壓抑得很。”
蔡瑁與蒯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和一絲惱怒。
龐德公的隱逸之名冠絕荊州,但也正因如此,關鍵時刻指望不上,最是令人扼腕。
若能有龐德公這面大旗,荊襄士人起碼有七成會望風而從,足以讓劉崢的所有盤算落空。
“隱忍退讓說得輕巧!”蒯鈞忍不住冷哼一聲,“我蒯家基業在此,豈是他說退讓就能退讓的?再退,就要退到江陵去了!”
室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對抗,似乎力量不足,且風險巨大;
退讓,又實在心有不甘,更恐對方得寸進尺。
良久,蔡瑁眼底忽然掠過一絲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