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同了!”劉崢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強大的自信,“我們要做的,不是逆流而上,而是順流而下!”
“我們要將我們這數萬軍民,像一把沙子一樣,撒進那片由數十萬流民組成的、奔騰不息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們要將自己,變成那大潮中最不起眼的一滴水!”
“人潮,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皇甫嵩的兵馬再多,他的斥候再精銳,他能將這數十萬衣衫襤褸、面目相似的流民,一一甄別出來嗎?他不能!”
“再者,相較于大家,皇甫嵩對我會更感興趣。”
“此刻,他肯定認為我會退入太行山,與他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山地戰。”
“但他萬萬想不到,我會放棄所有的基業,帶著所有人,用這種最笨拙、也最大膽的方式,直接跳出他布下的這個冀州棋盤!”
“這,便叫燈下黑!這,便叫大隱隱于市!”
“更何況前有張志張郃兩位將軍的牽制,后有我親自為餌引誘皇甫嵩,他哪來的精力去分辨流民真假?”
“而我們的最終目的地,是連他都意想不到的荊州!等他反應過來時,我們早已龍入大海,天高任鳥飛了!”
一番話,說得層層遞進,有理有據,將戰術層面的“順流逆流”,上升到了戰略層面的“思維盲區”和“大勢所趨”!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將領,都呆呆地看著主位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年輕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喻的震撼與狂熱。
原來戰爭還可以這么打!
原來逃亡也可以是一門如此高深的藝術!
“可是渠帥。”李建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我們這數萬軍民,混入流民之中,如何保證不被沖散?”
“又如何保證在抵達荊州之后,能重新集結起來?”
劉崢聞,贊許地點了點頭:“問得好,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