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石勇,夾在一小隊人里頭。
領頭的是個官兵,裹著厚棉襖,腰里挎著刀,刀鞘隨著步子“咔噠、咔噠”響。
除了這當兵的,連劉崢帶石勇,九個全是戰俘。
使用身上的棉襖雖然有些破舊,但也比劉崢他們八個人要好上許多。
“這鬼天氣。”領頭的官兵縮著脖子罵罵咧咧,“巡個鳥,一群餓死鬼投胎,連根打狗棍都沒有,哪來的膽子造反?”
他越走越慢,一臉的不情愿。
石勇小眼睛一亮,機會!
他立馬堆起滿臉的褶子,屁顛屁顛湊上去,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爺您受累,這凍死人的天,哪能讓您跟咱們這些賤骨頭一塊兒熬啊!”
他搓著手,哈著白氣,“您看這樣成不?您老先回營暖和暖和,燙壺酒喝,這邊有小的們支應著,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真要有啥動靜,明天您扒了小的們的皮,絕不含糊!”
他胸脯拍得震山響,眼神卻偷偷往官兵腰里那把刀上溜。
那官兵本就是陳軍候安排好的,就等著石勇遞梯子呢。
一聽這話,正合心意。
當即停下腳,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著石勇等人,臉上擠出點勉為其難:
“嗯…你小子還算有點眼力見兒,行吧,那你們幾個給老子把招子放亮點,仔細盯著,出半點岔子,明天把你們全剁了喂狗!”
“是是是!軍爺放心!小的們眼珠子瞪得比牛蛋還大!”石勇點頭如搗蒜,笑得見牙不見眼。
官兵滿意地哼了一聲,裹緊棉襖,麻溜兒轉身,腳底抹油似的朝遠處亮著燈火的營帳奔去,眨眼就融進黑夜里。
劉崢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氣順著后脊梁骨就爬了上來,比這夜風還刺骨。
不對勁!太他娘不對勁了!
一個當官的,敢把一群手無寸鐵、隨時可能造反的戰俘單獨撂這兒?
出了事,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
他眼角余光掃向石勇。
只見那小子看著官兵消失的方向,臉上那諂媚的笑“唰”地就沒了,換上一副混雜著得意和急不可耐的鬼樣子。
一個念頭像閃電劈進劉崢腦子:栽贓!這幫孫子根本不怕出事,他們就盼著出事!
只要這邊鬧出點“戰俘勾結外敵”、“圖謀不軌”的動靜,他這個剛被俘虜,又正好夜巡的“新兵蛋子”,就是現成的替死鬼!
到時候,別說救小妹,他自己立馬就得被拖出去砍了!
好歹毒的陰謀!
一股冰冷的殺意“騰”地在劉崢心底燒起來。
但他臉上紋絲不動,眼皮子耷拉下來,蓋住眼底的寒光。
現在還不能撕破臉,剛得到的這身官皮,雖然膈應,眼下還有點用。
同時也很慶幸,石勇他們并不知道這一點。
官兵一走,石勇立馬挺直了腰板,跟換了個人似的,沖其他幾個凍得直哆嗦的戰俘吆喝:
“都他媽精神點,別跟死了娘似的,跟著走!”
他特意斜了劉崢一眼,嘴角扯出一絲陰笑:“劉爺,咱們這就去城門口轉轉,您不是要拜拜渠帥嗎?那地兒,清凈得很!”
“清凈”倆字,他咬得賊重,讓劉崢聽出了他的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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