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那個徐姐不愿意接受的假設,所以這件事她壓根聊都不肯聊,紅十字會的人來一個罵一個,有時候還動手。
這種事,其實不該讓孩子知道的。
但紅十字會來了好幾次,醫護或者病人私下都可能會談論,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冉冉,你知道這代表什么意義嗎?”
冉冉點點頭:“我知道。我這個病,早晚都會死的,我老早就知道了。不過我不敢跟媽媽說,媽媽會傷心,但是我心里早就做好準備了。”
常年跟病魔做斗爭的孩子,對待死亡的理解和從容,已經超過她這個年齡了。
“那你知道你媽媽為什么不同意嗎?”
林語熙說:“醫生站在醫學的角度上,會基于你的病情,做最大的努力,也會做好最壞的假設。但在你媽媽眼里,是沒有、也不允許有這個假設的。在她眼里,你要活到一百歲的。”
“我知道的。”冉冉回答,“我媽媽很愛我。”
“我要是勸她的話,就是要逼她接受這種假設,這對她來說太難了,太崩潰了。”
林語熙作為徐姐的主治醫生,何嘗不想治好她的眼睛。
但有時候人的精神比眼睛更脆弱,同意接受女兒的角膜就意味著她接受了女兒死亡的到來,這可能會讓她整個人垮掉。
冉冉抬起頭,目光是堅定的:“林醫生,你愛你的媽媽嗎?”
“愛。很愛很愛。”
光是提起,林語熙就想落淚,怎么可能不愛呢。
冉冉問了一句:“那你愿意用你的眼睛,救你的媽媽嗎?”
這句話讓林語熙怔住了。
如果是她,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
她愿意。
林語熙沉默了好久,最后看著冉冉無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