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兩道回廊,便到了住處。
這是個坐北朝南的房間,光線明澈通透,屋內陳設大氣整潔,裝潢光看著都花費不菲。
推開窗,院中花草如茵,一縷清幽淡雅的香氣隨風拂來。
類似月幽曇的花香,能使人心神安寧。
想象中的蚊蟲并不存在,想來是有專人打理。
“這間屋子如何?”葉聞溪身為一名魂帝,親自引路,給足了顏面。
趙流云環視四周,回道:“極好,我以前住的地方和這里相比簡直就是狗窩。”
客觀描述,事實如此。
“但正因如此,我受之有愧。”
他深吸口氣,只覺無從下腳。
“您需要我做什么?”趙流云抬眼問道。
葉聞溪看出了他的戒備。
來自底層的小魂師的通病,眼界未開,步步謹慎。
但也怪不得他們,魂師一路本就荊棘叢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平心而論,若是外人突然施以厚待,任誰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猜疑。
葉聞溪活過七十年光陰,早已洞悉人心。
見趙流云神色緊繃,他只淡然一笑:
“不需要你做什么,每日該修行修行,該泡藥浴的時候泡藥浴。”
“也不限制你的自由活動,想去哪兒去哪兒……”
趙流云往后退了一步。
這更嚇人了好不好?
“你只需要努力修行,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不要忘了葉家就好。”
“這是自然……”趙流云口中應著,眉間仍存猶疑。
葉聞溪見他仍未放松,語氣漸緩,似陷入回憶般說道:
“你是黃天賀那家伙的徒孫,不過我念及舊情,照顧故人徒孫罷了。”
同時,也是考驗。
考驗不過就是投資,考驗過了就可以拉攏。
葉家遠沒有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這點花費,卻也算不得什么。
“我明白了……多謝葉爺爺。”趙流云沉默一會兒,通盤選擇接受。
“嗯。”葉聞溪轉身慢悠悠地離去,“你遠道而來,且先好好休息。”
“一應需求,可同侍女提出。”
“若她們做不了主,再來尋我。”
侍女也是考驗,以美色誘惑,觀其心志。
趙流云望著他漸遠的背影,心中仍難踏實。
催眠還真不好讀取一名魂帝的想法。
只能通過葉聞溪身上逸散的情緒感知一二——
回憶不似作偽。
真只是顧念故人徒孫這般簡單?
“流云少爺,奴婢名叫元虹,您有什么吩咐盡管喚小虹便是。”一位容貌姣好的侍女款步而入,娉娉婷婷地行了一禮。
趙流云的目光掠過她清麗的面容與微微起伏的衣襟,心頭浮起一片茫然。
“……”
他定了定神,沉聲道:“暫時沒有需要,你且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那奴婢就在外間候著,少爺若有需要,隨時喚我便是。”小虹語聲溫軟,似春水般柔和。
我還是個孩子,你們要干什么?
心頭凜然,趙流云眸光平靜:“我倦了要歇息,你也去休息吧。”
“我來幫您更衣。”小虹說著便要上前。
趙流云趕忙伸手制止:“不必!我還沒嬌貴到這般地步。”
還送個侍女?
有古怪……
將其打發走,趙流云想不通,但沒有惡意是肯定的。
>t;既如此,不如暫且按下疑慮。
“我在冥想,沒什么事別來打擾我。”趙流云對著剛離開的小虹說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