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
趙流云自來到學院,刻苦努力,專注修行,僅用一年零三個月便突破到10級,吸收百年魂環,被冠以天才之名。
趙流云目光落在唐三臉上,語氣輕緩卻認真:“唐三,你的名字乍一聽,似乎很隨意。”
暗中的唐昊眉頭一皺。
先抑。
“但你見過你的父親,擁有愛你的父母!”
后揚。
趙流云話鋒一轉,聲音溫潤:
“父母對孩子的愛做不了假,這名字背后,一定藏著一份深意,承載著他們對你的殷切期盼。”
唐昊聽罷,嘴角不自覺揚起,心中的不滿一剎那就被拂去。
這小屁孩,倒真會說人話。
唐三向來渴望親情,此時不免有些失神。
只聽趙流云道:“我的名字像田間野草一般隨意,尚且拼命向上生長,不愿辜負每一寸光陰。”
“而你,身邊不止你一人。你深受大師器重,更背負著父母的期望……”
字字真心,完全是真正的朋友間才能說出的話。
見話語入心,趙流云繼續加力,聲音和緩,語重心長的道:
“唐三,你以前是意氣風發,待人親和的一個人,可最近你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唐三張了張嘴,低聲道:“我……我腦子里有點亂”
趙流云頷首:“能看得出來,但有問題就要面對,別一個人憋在心里,不然沒病也憋出病來。”
“再這樣下去,不僅影響修行,遲早也會傷害到親近的人。”
“你難道忍心去傷害一直關心在乎你的小舞姐嗎?”
此話一出,仿佛一支利箭,正中靶心。
唐三神色軟化了,用求助的口吻問道:“我該怎么做?”
趙流云道:“想解決就先要搞明白原因。”
“你知道,我是一名醫師。”
作為學院中少數幾名魂師學員,和唐三、小舞一樣,趙流云的名聲在學院里也有流傳。
包括他醫師的身份。
唐三知道,但仍舊面帶疑惑。
趙流云注視著他:“在看到你臉色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唐三呼吸一緊。
“你,有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冥想……”唐三試圖爭辯。
趙流云打斷了他:“冥想固然能代替部分睡眠,卻終究無法完全取代!”
“你應該知道,若是以冥想代替睡眠,越往后,隨著意識逐漸混沌,魂力凝聚程度會不由自主的下降。”
這也是趙流云集中精神每小時能收獲6點魂師職業經驗,一整晚才只有30點的原因。
魂力需要約束才能擁有足夠的凝聚度。
越往后,越是散亂,煉化天地元力的效率越低。
人需要休息,魂力只要不能自行運轉,兩者的沖突就無法調和。
唐三不說話了。
“你是在愧疚,因‘大師’的斷臂而自責。”趙流云選好了切入點。
這是唐三當時獵魂回來時,他所表現出來的。
這情緒被趙流云用催眠保留到現在。
“已經一年了。”他試圖用時間的流逝來辯駁。
趙流云繼續道:
“但你心里始終記得!你迫切想要以修為的提高,來給‘大師’證明他的付出是值得的。”
“因此,每晚不自覺地傾注更多注意力在魂力上,導致休息不夠,身體始終在極限狀態運轉。”
“你大腦對情緒和念頭的調節早已失衡!”
“這并非一時之癥,只是最近才徹底爆發。”
異常哪里來?
當然是趙流云用催眠搞出來的。
擴大你本身的情緒,保留你本身沖突的心念,能發現端倪才怪了。
但唐三不知道。
被這番條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的分析說得心頭一震,仿佛迷霧散盡,豁然開朗。
暗中觀察的唐昊也恍然大悟。
他還真沒注意-->>過這一點。
這小鬼還真不愧那醫師的名頭。
趙流云呼出一口濁氣,終于給出自己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