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拂著樹枝,茂密的樹葉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輕響。
其間,夾雜著飛鳥振翅破風的凌厲聲。
森林深處傳來野獸此起彼伏的咆哮,一聲接一聲,如同某種無形的威脅在暗處窺伺。
就好像玩fps游戲打滿聽力針,四面八方都回蕩著若有若無的響動。
沒有生火,這是強大魂師的特權。
周圍一片黑漆漆的,濃稠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
僅有零星的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趙流云難免有些心悸。
前世生活在燈火通明的城市中,他從未想象過,完全無光的世界,配上風聲與獸吼竟是如此駭人。
趙流云下意識靠近了絡腮胡。
田文龍是一名魂尊,盡管魂環只是白、黃、黃的配置,但實力毋庸置疑,跟著他必然是最安全的選擇。
“害怕了?”田文龍呵呵笑著。
他素來喜好結交各方朋友,雖大事未必能成,小事卻總能處理得妥帖周到。
對于趙流云這般天賦出眾的年輕人,他更存著幾分交好之心。
這便是小人物的生存哲學。
給未來的強者留些情面,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輔助系魂師也一樣,強大了總是會有伙伴的。
“有點兒。”心如止水平復心緒,趙流云立即就克服了這種恐懼。
不過是力量不足帶來的弊端罷了。
體會并記住這個感覺,然后將其化為修行的動力!
“先吃點東西吧,你今晚好好休息,守夜的事交給我們。”
絡腮胡遞出幫忙背著的水和干糧,還有幾塊肉干。
“嗯。”趙流云毫不客氣的接過。
缺乏庇護,在這種魂獸森林,有的吃就已經是幸事。
其余人也都默默啃著帶來的干糧與肉干,林間一時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
吃了飯,趙流云盤膝坐下,淺淺地進入冥想。
絡腮胡安排好人守夜,也一同進入冥想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沉入無底深淵的意識被一道陌生聲音猛然拽起。
“醒醒。”
這聲音從未聽過,冰冷而突兀。
“誰?”趙流云懵懂地問著。
但四周寂靜,無人回應。
空白的思緒如同斷線的風箏,無力盤旋片刻,便再次被濃重的睡意裹挾。
他腦子一沉,又一次墜入不可知的混沌。
“醒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拒絕的穿透力。
趙流云神志被扯回幾分。
恍惚間,仿佛有一束刺眼的白光自天穹墜落,不偏不倚地籠罩了他。
即使緊閉雙眼,那強光仍頑固地穿透薄薄的眼皮,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像極了幼時貪睡清晨,被父母毫不留情掀開被子、打開燈的煩躁與不適。
“誰!”
趙流云竭力想要睜眼,可眼皮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密密縫合,沉重得難以撼動。
“醒醒!!”
“誰在叫我!”他嘶吼著,腦海中一片空白。
唯獨心臟跳動的越發迅速,每一次收縮都強而有力地將滾燙的血液泵向冰冷的四肢。
僵硬的指尖漸漸回暖,凝聚起微弱的氣力。
但是,好重……
被什么東西壓著,起不來。
求生的本能催發出最后的力量,趙流云咬緊牙關,幾乎耗盡了氣力,才將一只手臂從重壓下艱難抽出。
眼睛睜不開,他索性用剛剛恢復知覺的手,粗暴地在眼皮上揉搓、抹擦。
像是被膠水粘住,又或者先天眼瞼就沒有縫隙。
“撕拉!”
趙流云沒有耐性,發狠地用力一撕,隨著一陣輕微的撕裂感,久違的光線混著模糊的景象,瞬間涌入雙眼。
血!
觸目所及,盡是猩紅!
尸體!
密密麻麻的尸骸蔓延至視野盡頭!
漫山遍野的尸體,身著全身鐵甲,此刻都已經破損。
破爛的戰旗被砍倒在地-->>,死人與馬尸混在一起,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
不知什么時候,趙流云又擁有了嗅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的慘烈景象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靈魂上。
不對……誰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