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明媚,涼風習習。
和煦的春風里,地處兩國邊境的諾丁城依舊十分繁忙。
這里是兩大帝國往來貿易的重要中轉站之一,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交織成一片繁華火熱的景象。
遠離主干道的一條窄街兩側,布攤、魚肆、各類零食鋪子彼此擠挨,來往行人摩肩接踵,幾乎叫人透不過氣來。
人流涌動間,身形尚小的趙流云手中拿著一串糖果,正不緊不慢地穿行。
雖然身高只及常人腰際,但黑底紫紋的衣著卻隱隱透出華貴之氣,乍看倒像是哪家貴族的小少爺。
實則……
耳中聽著小販的吆喝、討價還價的嘈雜,鼻內聞著汗味與塵土的氣息,趙流云漆黑的眸子綻著油光,打量著適合下手的對象。
沒錯,他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偷。
作為棄嬰,趙流云被一個能偷會盜的老頭撿到并撫養長大。
三歲時,老頭執意要將這門祖傳的手藝傳承下去,強逼他學習偷盜。
五歲出師,成為小偷,練就一雙巧手。
甚至已經完成了數十次成功的盜竊。
當然,作為被大運天尊送到斗羅大陸的穿越者,前世所培養出的價值觀依舊深深影響著他。
趙流云有三不偷。
首先是穿著破爛不偷。
窮苦人何苦為難窮苦人?
癟癟的錢包單看著就叫人心酸,那點微薄積蓄,可能就是別人一月辛苦積攢的血汗錢。
其次,眼熟之人不偷。
兩國邊境來往之人不知凡幾,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偷盜常居城內之人,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絕非上策。
再者,有權有勢之人不偷。
權與勢代表魂師,代表力量,不想以后在城中混不下去,乃至被人隨手碾死,必須小心謹慎。
他一向選擇的目標,就是那些有點小錢,又沒錢請魂師護衛的小商人。
“就你了!”
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會兒,趙流云眸中倏地掠過一絲微光。
他瞧見一個穿著綢緞的胖子,身邊跟著個威武雄壯的中年漢子,目光炯炯,筋肉賁張,儼然武力不凡。
可因穿越而超乎常人的精神感知力讓趙流云確信——
這人并非魂師,而且在開小差!
像上課一樣,人在課堂,心卻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因為久未出事,所以有些懈怠?機會來了!”趙流云心中暗喜,猜測的同時稍稍加快了腳步。
擦身而過的剎那,他手輕盈探出,早已備好的刀片悄無聲息地滑至指尖。
電光火石的一瞬,他的手指如噴吐的蛇信般驟然探出,輕盈一劃,一勾、一挑——沉甸甸的錦緞荷包便穩穩墜入掌心。
荷包溫潤厚實,沉沉地壓著虎口,散發出令人心安的金錢氣息。
“得手!”
無聲的兩個字在喉間劃過,腦中掠過一抹快意,趙流云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快意。
他側仰著頭,目光瞥過富態胖子以及他的護衛。
兩人的視線恰好投了過來。
他們尚未察覺異常,但很快就會明白發生了什么。
趙流云淡淡一笑,身形如游魚般滑入人群,幾個轉身便悄然隱沒在街巷之間。
胖子不明所以地回以一笑,待那孩童身影消失,忽覺心中一凜,手本能地按在腰間。
錢袋沒了!
“抓小偷!有人偷東西!”
凄厲的叫喊聲劃破長空,驚動四方行人按住自己錢包的同時,也惹得胖子的護衛手忙腳亂。
護衛嘗試在人群中搜尋,可是人流密-->>集,道路四通八達,到哪里去尋?
兩人面面相覷,才頹然驚覺,竟連那孩子的容貌都懵懵懂懂,記不真切……
另外一邊,偷盜得手的趙流云迅速換了裝束,在縱橫交錯的小巷中七拐八繞,進了城邊一間毫不起眼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