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話中的拒絕意思,六指黑俠聽出來了,只是許青找的這個理由,是不是有些勉強了?
雖說質子是在他國的人質,一旦質子受辱或者出事,很可能會影響兩國邦交。
除非兩個國家有深仇大恨,否則對于質子都是十分優渥的。
但秦國是有前科的,秦昭襄王幽禁楚王可是引得天下震動,楚國更是聯合了其余各國準備合縱伐秦。
當初面對尚且強盛的六國,秦國都敢這么做,那更別說如今的秦國了?
更何況姬丹在燕國做可都是反秦之事,而且秦國和燕國的雁春君之間的交易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許青
搞不好,秦國哪天來了興趣,就給姬丹殺了祭旗,派兵攻打燕國了。
“您的話我明白了,燕太子也并非是什么壞人,他為人正直,在燕國頗有聲望,在士人之中也多有影響,太醫令您和他相交,對您也有著益處。”
六指黑俠看著許青,開口勸說道。
“哎,外界之我也多有了解,您想要拉燕太子一把的想法我也理解,只是我和他見了面也做不了什么。”
“你可能還不知道,長信侯幣蘊笊形床∮夢壹絳諤疑轎蠛痛笸跗碭#吶攣掖鷯δ悖儻薹ㄔ諳萄舭锏蒙涎嗵印!
許青看著有些不死心的六指黑俠,無奈的搖了搖頭,將焙駝約o崍順隼礎
“這是我冒昧了,還請太醫令不要記在心里。”
六指黑俠眼中閃過一抹羞愧,低著頭拱手說道。
若是早知道許青的處境也這么艱難,他也就不會提及姬丹的事情了,他真是利益熏心了,真是愧對許青對他們墨家的真誠友誼了。
“這是哪里話,我和你還有墨家乃是患難之交,這些事情怎么會影響我們的友誼呢?不過我還是有句話,想要提醒您。”
許青扶起六指黑俠,看著對方的眼睛沉聲說道。
“什么話?”六指黑俠疑惑的問道。
“莊子曾經說過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莊子此簡短,但一針見血,我也從中有了一些感悟,還請您聽一聽。”許青說道。
六指黑俠沒有說話,目光深邃的看著許青,等著對方的下文。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許青緩緩說道。
六指黑俠神色一愣,怔怔的看著許青,心中反復咀嚼著許青的這句話,臉色也變換不停。
無論是莊子的話,還是許青的感悟,這幾乎就差明著說他交友不慎,不僅會連累自身,甚至會牽連墨家,至于這個損友是誰,六指黑俠自然也明白的。
“莊子此一語中的,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水雖然平淡,但清澈純粹,不虛假。醴表面甘甜,實則敗絮其中,早已沒了精華,所帶來的甜味也不過是,一時的快感罷了。”
“芝蘭之室雖美好,但高之不可攀。鮑魚之肆雖臭,但未免不能從中淘出珍珠。”
六指黑俠回神后,神色復雜的說道。
墨家若是堅守芝蘭之室,在百家紛紛入仕的局勢下,墨家繼續困守江湖,墨家十三核心理念,或許就只會剩下一個義字了。
到那時候墨家還是墨家嗎?墨家還配得上天下顯學的稱呼嗎?
許青深深的看了一眼六指黑俠,他知道六指黑俠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對方也有著自己的考慮,讓對方不得不繼續走一條不會有結果的路,畢竟姬丹和燕國,在六指黑俠看來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又不能毫無證據的和六指黑俠說,姬丹接近墨家是心懷不軌,是想要將墨家當做成就自己野心的工具。
那樣六指黑俠定然不會相信的,甚至還會有其他的想法。
“鉅子既然有自己的抉擇,我也不好過多干涉,只是希望您能夠記住我的話吧。”許青對著六指黑俠拱手說道。
他話已經說盡,六指黑俠既然要一意孤行那就讓他去吧,只有撞到南墻了,他和墨家才能回頭。
而那時候,他便有機會插手墨家,逐步將墨家引來秦國,為秦國效力。
公輸家和秦墨的機關術的確強大,但有了墨家機關術的協助,那就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了。
六指黑俠沒有說話,對著許青拱手還禮。
二人站在溪邊對面而行禮,天邊的黃昏逐漸消逝,殘余的微光照在六指黑俠的身上,而許青則是被黑暗所籠罩著。
溪水之中游弋的魚兒已經消失,連帶著六指黑俠那模糊不清的倒影也一并消失了。
夜色籠罩上天空,太乙宮和住所處的燭火也被點亮,明亮的燭火驅散許青身上的黑暗,溪水之中許青的倒影一如既往的清晰,在流動的溪水之中宛如厚重的石頭一般,沒有受到外界絲毫影響。
韓申和墨家眾人看著許青和六指黑俠兩人,他們雖然沒聽清楚二人說了什么,只是從六指黑俠氣勢的變化,他們也多少能夠察覺出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