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咸陽城。
作為秦國多次遷都的最終選擇,咸陽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滔滔渭水貫穿整個咸陽城,流淌于宮殿之間,孕育著這座千古一城。
也孕育著咸陽周圍的千里沃田和上百萬人口。
整個咸陽城占地面積極為廣闊連綿復壓三百余里,亭臺樓閣,千家萬戶,道路寬闊,幾條大道橫貫四方,又以復道、甬道相連接,形成當世最繁華的王都。
無論是繁華程度還是人口大小,經過數代帝王的發展,如今大秦無愧當世霸主,咸陽都是七國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來往于咸陽城的六國商人絡繹不絕,車水馬龍,氣象萬千。
然而今天的咸陽主城門卻不見任何行人,反而是兵甲林立,數十道黑色的玄鳥旗矗立著,上百個身著黑色官服的官員整整齊齊的站在大門之外,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秦國朝堂的高官高爵。
而在這些人最前方卻擺放著一張坐席,一名身著華服,氣度威嚴的干瘦老者跪坐在上,雙眼微瞇像是在假寐一般。
上百官員看著最前方那道已經顯露蒼老的人影,眼神中無不透露著畏懼。
迎接秦王回宮這般重要的場合,老者卻依舊可以當著百官之面坐著,甚至讓其余官員也是不敢作聲,只因為這名老者是呂不韋。
如今秦國相國,食邑萬戶的文信侯,權傾秦國的秦王仲父。
一名騎兵在道路上狂奔而來,在距離迎接隊伍有數十步的時候翻身下馬,快步跑到呂不韋面前。
“相國,大王距離咸陽不足一里,轉瞬即到?!彬T兵拱手說道。
假寐的呂不韋也睜開了眼睛,一甩衣袖在兩邊人的攙扶下從坐席上走了下來,后方的士卒連忙將坐席搬走。
“通知王宮,大王馬上就要到了?!眳尾豁f平淡的說道。
“諾?!?
一名內侍拱手后便快步朝著城內而去,準備去通知王宮內的太后。
百官們看著離開的內侍,一個個也都小心翼翼的開始整理衣著,準備迎接嬴政,同時這些官員心中也都有些忐忑起來。
先前嬴政對外稱病不出,朝政之事全部交給了呂不韋,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不以為意的時候,卻有消息說嬴政突然出現在武遂。
隨后便是秦軍老將王t意圖刺殺秦王,最后卻被老將蒙驁的嫡孫蒙恬斬殺,而蒙恬也趁勢接管十萬秦軍和平陽重甲軍。
就在百官還在質疑消息真假的時候,呂不韋率領百官來迎接秦王,從側面印證了消息真假。
雖然眾人都好奇嬴政是怎么出宮前往武遂的,又是怎么引起王t刺殺的,但眾人心中好奇和忐忑的是,嬴政這次回來后對朝堂百官的態度是什么。
先前嬴政因為手中沒有實權,被呂不韋和趙姬壓制的拖延加冠兩年。
如今嬴政手中有了十萬秦軍,距離加冠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在場的人都明白嬴政定然不會像先前那般聽之任之了。
但至于嬴政到底會做出什么改變,態度到底會變得有多么強硬,這都是讓他們忐忑不安的原因。
就在秦國百官們還在憂慮之際,渾厚的禮樂聲突然響起,在眾人視線之中也出現了上百人的隊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前往開路的秦軍士卒站在道路兩旁,后方的馬車上前。
隨著馬車車簾的掀開,蓋聶和許青前后走下馬車,隨后便是一襲白衣的嬴政。
見嬴政走下馬車,呂不韋帶領著百官朝著上前,拱手高聲呼道
“臣等恭迎大王!”
看著全部俯首行禮的百官,嬴政心中沒有絲毫欣慰,反而是一陣冷意。
這一趟韓國之行,讓他徹底看清楚了秦國平靜外表下的暗流涌動,而眼前這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公卿們,誰也不知道他們心中是不是在日夜思慮著該如何殺了他。
雖然心中泛著冷意,但嬴政還是露出了欣喜之色,上前將呂不韋攙扶起來說道
“仲父快快起身,寡人回來豈可勞煩仲父親自迎接,您是秦國的國之柱石,若是為了迎接寡人而勞心傷神,寡人惶恐?!?
“大王重了,大王回國,老臣身為相國理應帶領百官相迎?!?
呂不韋神色依舊不變,握著嬴政的手,語氣平淡的說道。
許青看著君臣和諧的一幕,心中忍不住吐槽了起來,果然混朝堂的都是演技派。
嬴政攙扶著呂不韋,看向了百官高聲說道
“免禮。”
“多謝大王?!?
百官們起身后看向了嬴政,很快便發現這位大王與先前的不同。
相較于之前,這位大王看起來自信了很多,同時身上獨屬于帝王的氣態也重了很多。
“老臣聽說大王這次出行是為了為秦國求賢是嗎?敢問這位大賢是否跟著您一起回來了?”
呂不韋看向嬴政,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說道。
聞,嬴政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雖然早就知道呂不韋主要的目的是迎接許青,但真將這留名青史的機會讓出去,嬴政心里還是有些遺憾的。
“這是自然,寡人這次出行為我秦國請到了一位大賢?!?
嬴政輕笑著轉身看向許青,聲音大了幾分說道
“這位便是寡人請來的大賢,醫家副家主,許青,許先生!”
“先生,這位是我秦國文信侯,寡人的仲父,呂不韋。”
此話一出,百官無不驚訝的看向和蓋聶站在一起的許青,驚訝之后,眾人的臉色又變得有些復雜。
許青的名字他們自然是聽說過的,除了對方關于醫術和才華之外的消息。
但更多則是最近關于許青被逼離開韓國的各種消息,其中最讓人議論紛紛的便是對方和韓王寵妃私通的事情。
雖然這件事已經被證明,是姬無夜排擠忠良的陷害之語,但是私通后宮這件事在秦國實在是有些讓人應激。
畢竟在場的人有一位真正私通太后的人。
呂不韋也看向了許青,蒼老但依舊明亮銳利的視線直勾勾的看去,上下打量著許青,眼中閃爍著不明意味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