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空曠的道路上行駛著,很快便在韓王宮的一道大門前停下。
許青從馬車上走下,看著前方的大門眼中閃過一抹錯愕,轉(zhuǎn)而看向韓非。
“韓非兄,這里似乎不是前往議事殿的路吧?”許青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
韓國王宮有四大門,四小門,總共八道門。而通往朝議殿的大門在主門,也就是許青坐診的地方。
而韓非帶他來的這道入宮的大門,則是位于太子府后方,通往王宮必然要經(jīng)過一處特殊的地方,韓王宮冷宮。
“朝議時間尚早,許兄不妨與我多走走,畢竟今后想要再與你一起散步談心,就沒有機會了?!表n非伸手摟著許青的肩膀,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
許青也沒有猶豫,與韓非一起進入了韓王宮之中。
二人走在韓王宮的大道之上,因為靠近冷宮,所以附近的宮殿顯得格外冷清蕭索,高深的甬道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許兄,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選擇秦國?!表n非看著身旁的許青,無奈的感慨道。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對韓國不抱有希望,成為太醫(yī)令也不過是大勢之下的順勢而為罷了。”許青環(huán)顧著四周甬道說道。
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最初的想法是變賣家產(chǎn),跑路去秦國或者齊國。
前者,他能夠坐上秦國這輛戰(zhàn)車,而后者則是七國最安穩(wěn)的國家,哪怕最后秦國的一統(tǒng)天下之戰(zhàn)中,也是被王賁一擊投降,受到的影響最小。
只不過他想的是不錯,但身為韓國的醫(yī)官,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因為他這醫(yī)官是世襲來的。
后面便是給胡美人看病、救治韓太子一系列的事情,讓他逐步走到了今天。
和韓國的情分,他會記下的,等到日后會再來回報韓國。
“其實最初你拒絕幫我的時候,我就懷疑過你的心思或許就沒有在韓國。只是心里的迫切和當時的局勢,讓我打消了這個想法。”韓非感慨道。
“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沒用了。哪怕沒有尚公子來新鄭,我恐怕也無法留在韓國了?!痹S青輕聲說道。
韓非有些惋惜的看著許青,嬴政說韓國容不下他,又何嘗不是容不下許青呢?
太子和他四哥前后暴斃,他父王膝下只剩下他一個兒子,而太子和韓王的位置終究是他的。
但姬無夜和夜幕定然不想看到這一點,畢竟他與夜幕早已水火不容,再無緩和的可能。
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姬無夜定然會想辦法打壓他,而打壓他的第一步,定然是先除掉許青,廢了他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
而他有能力保下許青嗎?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事實上姬無夜如果不顧一切的話,他真的保不了。
因為在他父王心里,韓國可以沒有許青,但不能沒有姬無夜這個大將軍。
“是啊,不過我還是想要再勸一勸許兄,我很希望你能夠留下幫我。姬無夜的強勢也只是暫時的,半年時間,只用半年時間我便可以拔出夜幕,到那時候許兄便能夠風光回來?!?
“至于這半年時間,許兄就當做賦閑在家?!表n非看著許青認真的說道。
“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在乎權(quán)力,如果我真的想要留在韓國的話,根本不會有如今的選擇?!?
許青頓了頓后沉聲說道
“我所想要的只不過是給身邊的人一個避風港,讓他們能夠擺脫殘酷的命運,這是我的私心?!?
“說了可能不怕你取笑我,我選擇秦國也是想要去改變一些東西,還記得我說的天地人和,道法自然嗎?”
韓非聞一愣,轉(zhuǎn)而便明白了許青要做什么,神色復(fù)雜的說道
“你想要改變秦國?那你應(yīng)該知道秦國之弊政已經(jīng)深入骨髓,遠不是一人之力所能改變的?!?
“商君之法,重刑耕戰(zhàn)而強國富國,軍功爵位,打破貴族壟斷,使得秦軍悍不畏死?!?
“然,愚民之法終不可長取,嚴刑厲法在亂世尚可采用,但和平之際卻會成為新動亂的開始。軍功爵位,雖讓秦軍強悍一時,但也讓秦國像是一輛剎不住的戰(zhàn)車,最終的結(jié)果只有車毀人亡?!?
“除此之外,秦國弊政還有”
“韓非兄,不愧是容法家法術(shù)勢三派合一的集大成者啊。”許青感慨道。
他身為后世人,經(jīng)過諸多信息的總和后,才明白秦國到底是為何而亡。
但韓非身為這個時代的人,面對最為強大制度最為先進的秦國,卻一眼就能看出其體制內(nèi)的弊端,難怪無論是歷史上的嬴政還是這個世界的嬴政,都要想盡辦法得到韓非。
也難怪韓非能夠幫助昌平君設(shè)計出青龍計劃,精準的打擊到了秦國每一處薄弱的地方,最終成功掀起了天下起義,推翻了秦國。
只可惜,一統(tǒng)乃是大勢所趨,分封終究是落后了,韓國終究是消散在歷史長河中。
先秦諸子之中,最后最年輕的一位,果然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