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也沒有拒絕韓非跟著,他相信李斯到時候自然會支開韓非的,畢竟當人面挖墻腳,李斯的臉皮應該還沒有厚到這種地步。
“既然如此,那韓非兄和太醫令便去吧,我也該回家跟祖父說一聲,以免他再擔憂國事。”張良起身對著二人拱手說道。
“子房去吧。”
許青和韓非也對著張良微微拱手,三人并肩出了九公子府,便分成兩路離開了。
隨著夜幕升起,許青和韓非也在秦國使館內見到了李斯。
“白天剛與師兄說了想要見一見太醫令,沒想到師兄晚上便成全了我,這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李斯將許青和韓非引入了房間內,對著韓非說道。
“師弟客氣了,這位便是我韓國太醫令許青。”
韓非站在許青和李斯中間為二人相互介紹。
“許兄,這位便是我的同門師弟,這次入韓的秦國使臣李斯。”
李斯看著儀表堂堂的許青,哪怕知道外界傳中說許青如何年輕,但真見到之后,還是不由得驚訝,驚訝這樣年輕的人不僅有著一身冠絕天下的醫術,還有能夠身居高位。
像許青這個年齡的時候,他還在小圣賢莊苦讀呢。
“這位便是太醫令嗎?果然如同傳聞中那般年少有為,器宇軒昂,著實不凡。”
李斯笑著說道,對許青十分熱情,好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
“見過李使者,平日里便時常聽韓非兄提及你,在與荀夫子的書信中,荀夫子也著重提起過你,今日終是得見了。”許青也笑著對李斯回禮。
“哦?太醫令還和老師有書信?”李斯驚訝的問道。
“先前我和許兄談論過法家之理,針對刑法輕重辯論了一番,現在想起來還是回味無窮啊。”韓非說道。
雖然不明白韓非為何說到辯論,但李斯的好奇心也被引起來了,在小圣賢莊韓非的名聲雖然不怎么好,但無論是才學還是辯論,那都是冠絕同齡人的。
諸多小圣賢莊的儒家弟子都被韓非說的啞口無,而他這個同行的法家之人,和韓非辯論也是從未有過勝績。
“結果如何?應該是師兄贏了吧。”李斯說道。
“不,我輸了,輸得很慘。許兄將我所有不足之處全部指出,而且用的還是與老師相近的禮法并重.”
韓非也沒有遮掩,將當日自己與許青騎馬辯論的事情說了出來。
“所以事后我便寫信與老師,老師知曉后欣喜若狂,于是便讓出山的無名師叔帶來了一份書信給許兄。”
“師兄竟然輸了!?”
李斯的注意力完全被韓非輸了所吸引,驚訝的看著許青,滿是不可置信。
“僥幸而已,那場辯論不過是針對刑罰輕重,并非是所有的法家之理。”許青謙虛的說道。
韓非作為法家集大成者,先秦七子之中最后一位,也是最年輕的人,要說在事關法家理念的辯論上擊敗韓非,要是歷史中的韓非還行。
畢竟那個韓非是個結巴,他有一萬種辦法能夠氣的對方徹底說不出話來。
“太醫令謙虛了。”
李斯看著許青,眼中閃爍著微光,目光有些復雜,也沒有了先前對許青的熱情,反而多了一份忌憚。
在呂不韋的眾多門客之中,李斯不敢稱自己是最強的那個,但在法家學問上他還是敢自認為是第一,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這也是他有底氣通過呂不韋進入秦國朝堂的原因。
他相信自己的才華,終究能夠被呂不韋看到,從而得到重用。
但許青的出現,讓他有些了一些危機感。
呂不韋對許青是什么態度,他很是清楚,呂不韋或者說整個秦國都需要許青,甚至是只要許青入秦,那么就是高官厚爵的對待。
入韓之際,李斯想的便是和許青交好,等到拉攏其入秦后,能夠與其形成同盟,相互扶持,互利共惠。
但現在許青的才能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了,對方雖然說這是從一個方面擊敗了韓非,那是因為兩人只在這一方面辯論了。
至于許青在法家其他理念上的造詣如何,誰又知道呢?
不相信韓非,難道他還不相信他老師荀子嗎?他老師都對許青如此看重,足以看出許青的才能到底有多么可怕了。
要是許青入秦,并得到呂不韋重用,那二人原本的互利共惠,可能就會成為競爭了。
而擊敗韓非的許青,他又怎么可能是對手呢?
一時間李斯心中又忌憚又感慨,甚至還有幾分無力。
只要許青愿意,他就無法阻止對方入秦,甚至許青不愿意,他還要想辦法說服對方。
當真是天不佑他李斯嗎?先有韓非后有許青,他的出頭之日究竟在什么時候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