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陳慶只覺得雙臂的骨頭都要被這一刀震碎,一股狂暴的巨力順著槍身狂涌而來,他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朝著西側的殺陣飛了過去!
噗通一聲,陳慶的身軀徹底被那所謂的殺陣淹沒,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凌玄策看著空蕩蕩的殺陣邊緣,心中徹底松了口氣。
在他看來,陳慶被打入殺陣,必然是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他這笑容還沒在臉上停留半息,眼角的余光便瞥見,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以快到極致的速度,朝著青銅殿門狂飆而去!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夜滄瀾!
凌玄策廢掉了三大高手,又親手「解決」了陳慶,此刻正是防備最松懈的時候,也是他沖入大殿的最佳時機!
眼看夜滄瀾的手,就要觸碰到青銅殿門的門環!
「住手!」
凌玄策口中發出一聲暴怒的暴喝!
他想都沒想,手中寒川刀猛地橫掃而出,一道橫貫天地的雪白刀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夜滄瀾的后背狠狠掃去!
……
陳慶被凌玄策那裹挾著刀域寒意的一刀震得氣血翻涌,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后倒飛而出,重重撞入了身后那片殺陣之中。
只聽「噗通」一聲悶響,他最終砸落在鋪滿厚厚枯葉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塵屑。
驚蟄槍早已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落地的剎那便已擰身半蹲,周身真元悄然運轉,神識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鋪開。
入目所見,并非什么殺機四伏的殺陣,而是一座早已破敗的古禪院。
院墻大半傾頹,斷壁之上爬滿了枯藤,院中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在穿堂的陰風里簌簌作響。
正前方數十級斑駁的青石板石階蜿蜒向上,石階盡頭的山門早已朽壞,只余下一塊蒙塵的黑木牌匾,其上四個鐵畫銀鉤的鎏金大字,玄漠禪院,即便歷經諸多歲月,依舊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禪意。
而他識海之中的十三品凈世蓮臺,此刻正瘋狂震顫著,十二片蓮瓣一張一合,清輝順著經脈奔涌而出,指引的方向,正是這禪院深處,那石階之上的正殿方位。
陳慶壓下心頭的驚疑,確認周遭并無半分殺機,這才緩緩起身,足尖點地,身形踏著石階緩步向上。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便會泛起一圈淡淡的佛光漣漪,與他體內的蓮臺氣息遙相呼應。
穿過朽壞的殿門,正殿之內的景象讓他眉頭一挑,身形赫然頓住。
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之上,正盤膝坐著一具枯槁的尸骸。
尸骸身披一件早已殘破不堪的月白僧袍,身形枯瘦,雙手結著禪定印置于腹前,頭顱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入定沉睡。
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他的肉身非但沒有半分腐朽,反而通體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佛光,肌膚之上甚至還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更讓陳慶心神震動的是,即便隔著數丈之遙,他也能從這具尸骸之上,感受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與十三品凈世蓮臺同根同源的氣息。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一道極其微弱,卻又帶著禪意的聲音,緩緩從那具尸骸之中飄蕩而出,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深處:
「十三品……凈世蓮臺,在你身上?」
陳慶渾身汗毛瞬間炸起,手中驚蟄槍驟然抬起,槍尖直指那具尸骸,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周身真元瞬間提至巔峰,厲聲低喝:「誰?。俊?
「龍象般若金剛體,以武入禪,心有金剛,意無塵埃,也算是與我佛門相合之人?!鼓堑缆曇粢琅f微弱,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緩緩響起,「老衲玄漠?!?
「玄漠!?」
陳慶雙目圓睜,盡管早就猜測不對勁,心頭還是掀起了一絲波瀾,握著驚蟄槍的手都微微一緊,道:「你是玄漠佛尊?那外面大殿之前,自稱傳下傳承的又是誰?」
「那是我的弟子,丹玄?!?
玄漠的聲音里帶著一聲悠長的嘆息,無盡的歲月與憾意都融在這聲嘆息里,「當年他天資絕世,以丹入道,年紀輕輕便隨我證道元神,本該承我衣缽,護這丹佛國一方安寧?!?
「可他貪念太盛,不滿足于元神境的桎梏,竟暗中勾結夜族,偷學夜族禁術,想要以活人為爐,神魂為引,煉制禁丹。」
「勾結夜族?修煉禁術?」
陳慶瞳孔驟縮,此前心中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盡數串聯起來。
難怪從踏入核心之地開始,那所謂的傳承便處處透著詭異,難怪那佛印之中藏著奪舍的殘念,原來從始至終,在外面布局的根本就不是玄漠佛尊,而是叛出師門的丹玄!
「正是?!剐穆曇粲l低沉,「他以夜族秘術煉尸化魔,將整個丹佛國的百姓煉制成了行尸走肉,也就是你們在外圍見到的那些存在,我不忍蒼生遭此劫難,只能出手與他死戰。」
「可他早已與夜族的夜魘勾結,我拼盡畢生修為,也只能以自身肉身為印,將他的元神殘軀一同鎮壓在這玄漠禪院之下,布下這層層禁制?!?
夜魘二字入耳,陳慶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聞,莫非就是夜族此次踏入遺址,想要尋回的先祖遺蛻!
「可這禁制……」陳慶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這么多年,難道就沒能徹底磨滅他的元神?」
「歲月無情,悠悠萬載,我與他的壽元早已燃盡,不過是靠著元神修為茍延殘喘?!?
玄漠嘆息道,「他的元神靠著夜族禁術,勉強存活,而我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鎮壓之力日漸衰微,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此番遺址禁制重啟,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目的就是吸引外界人入內,篩選出肉身與神魂皆為上品的容器,供他……徹底沖破我的鎮壓!」
「死灰復燃,果然是打的這個主意!」陳慶心中寒意四起,暗道好險。
若非他有十三品凈世蓮臺護體,在觀心壁內便著了丹玄的道,此刻恐怕和凌玄策、威遠侯那些人一樣,被佛印種下了心神引子,任由丹玄擺布。
「你倒是好運道。」玄漠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欣慰,「非我佛門正統弟子,卻能得這十三品凈世蓮臺認主,實屬難得?!?
陳慶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具尸骸之上,沉聲問道:「前輩竟能精準感知到我體內的蓮臺?既然前輩能感知到,那被鎮壓的丹玄,莫非也能察覺到蓮臺的存在?」
一股不安瞬間涌上心頭,若是丹玄早已知曉他身懷至寶,方才在大殿之前,又怎會輕易放任凌玄策將他打入這殺陣之中?
「放心?!剐穆曇艉V定,「丹玄雖元神壯大,卻早已被夜族濁氣侵染,失了佛門本心,根本感知不到凈世蓮臺的清凈佛光。」
「若是他真的察覺到蓮臺在你身上,絕不會這般輕易放你進來,只會拼盡一切將你擒下,奪了蓮臺,老衲之所以能感知到,只因這十三品凈世蓮臺,當年本就和老衲有些淵源?!?
「和前輩有淵源?」陳慶心頭巨震。
「不錯?!剐?,「當年夜族大舉入侵北蒼,我以蓮臺為基,配合燕國高手,將夜魘鎮壓在千蓮湖底,可那一戰,蓮臺的蓮心也被夜魘的煞氣侵染,我只能將蓮心取出,以自身佛光溫養凈化?!?
「千蓮湖!?」陳慶瞬間抓住了關鍵。
難道說千蓮湖那老東西,就是玄漠佛尊口中的夜魘!?
「你得到這蓮臺,想必也是知道夜魘了……」
玄漠的聲音落下,那具盤膝而坐的尸骸胸口處,驟然亮起了一道極致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溫和卻又浩瀚,剛一出現,陳慶識海之中的十三品凈世蓮臺便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十二片蓮瓣瘋狂開合,清輝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連周身的空間都泛起了層層迭迭的金色漣漪。
只見那道金光緩緩從尸骸胸口飄出,最終凝聚成一枚蓮子大小、通體瑩白的光核。
光核之上,刻滿了玄奧古樸的梵文,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生生不息的佛門禪意,正是凈世蓮臺的本源蓮心。
蓮心出現的剎那,整個玄漠禪院都被金色佛光籠罩,院中的枯木竟抽出了新芽,滿地的荒草開出了素白的禪花,連殿外呼嘯的陰風都化作了溫和的梵唱。
「多年溫養,這蓮心的濁氣早已被我凈化干凈,如今物歸原主,也算是這蓮臺的宿命。」
玄漠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那枚蓮心微微一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陳慶的眉心疾射而來!
陳慶沒有半分閃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蓮心之中那與蓮臺同根同源的純凈氣息。
他索性放開了識海壁壘,任由那枚蓮心穿透眉心,徑直沖入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嗡――?。。?
蓮心入識海的剎那,整座識海空間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枚懸浮在識海中央的十三品凈世蓮臺,仿佛找到了失散的本源,十二片蓮瓣盡數舒展到極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如同潮水般將那枚蓮心包裹其中。
蓮心與蓮臺接觸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半分阻滯,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蓮臺最中央的凹槽之中。
轟隆!
一聲仿佛來自天地初開的轟鳴,在陳慶的識海深處炸響。
蓮心歸位,十三品凈世蓮臺終于圓滿!
十二片蓮瓣之上,原本模糊的梵文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每一道紋路都亮起了鎏金佛光,蓮臺緩緩旋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從蓮臺之上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識海之中所有的雜質都被凈化得干干凈凈。
一股浩瀚無邊的純凈佛元,從圓滿的蓮臺之中奔涌而出,順著他的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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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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