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慶于真武峰暗自盤算之時,天寶上宗核心區域,主峰大殿內,氣氛凝重。
宗主姜黎杉高坐上首,其下左右分別坐著剛剛歸來的羅之賢,以及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
這五人,堪稱如今天寶上宗最高權力的核心。
“羅師兄,辛苦了?!?
姜黎杉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羅之賢只是淡淡點了下頭,并未多。
姜黎杉深吸一口氣,道:“你此行親身經歷,所見所感最為真切,關于天星七十二島,關于無極魔門,有何收獲與想法,皆可盡數講出來,供我等參詳。”
柯天縱、李玉君、韓古稀三人的目光也齊齊落在羅之賢身上。
他們自然都已收到了關于羅之賢單槍匹馬闖飛燕島、一槍重創燕子塢五老的驚天消息,但其中的細節與背后隱藏的訊息,仍需羅之賢親口證實。
羅之賢眼簾微抬,道:“燕子塢與魔門勾結之深,遠超此前預估,絕非簡單的庇護與利益交換,其背后,恐有天星盟的影子,甚至……”
此一出,連同姜黎杉在內,幾人都是面色凝重。
從羅之賢的話語得知,魔門的事情并非那么簡單,稍有不慎便會栽個大跟頭。
“既然燕子塢和魔門有染,且天星盟態度曖昧?!?
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緩緩開口,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我等或可考慮與云水上宗暫時聯手?!?
天寶上宗與云水上宗雖是鄰居,但關系歷來泛泛,稱不上和睦。
天寶上宗真正的盟友,是位于西南方向的凌霄上宗。
然而,此刻面對共同的潛在威脅――與魔門勾結且可能被燕子塢乃至天星盟勢力滲透的千礁海域,與云水上宗尋求合作,便有了現實的基礎。
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聞,眉頭皺得更緊。
他與云水上宗某位高層素有舊怨,此前也是暗中交手數次。
但此刻也知事關重大,并未出反對,只是沉默不語,顯然是默認了在宗門利益面前,個人恩怨需暫且放下。
“拔出蘿卜帶出泥,無極魔門的背后,越挖,越讓人心驚?!?
姜黎杉緩緩道。
單單一個無極魔門,尚不足以讓如今的天寶上宗傷筋動骨,但其背后可能牽扯出的燕子塢,天星盟。
卻足以讓剛剛從李青羽叛宗內亂中恢復些許元氣的天寶上宗,面臨著不小的壓力。
這時,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起身道:“宗主,依我之見,局勢已然至此,宗門當啟用最高應對機制――開啟‘天樞閣’吧。”
天樞閣!
此名一出,在場幾人無不動容。
這是天寶上宗只有在面臨關乎宗門存亡的重大危機,或準備傾力進行大規模宗門戰爭時,才會啟動的最高權力與決策機構。
一旦開啟,意味著宗門進入全面備戰狀態,將統籌宗門內一切人力、物力、財力,統一調度。
李玉君繼續道:“這并非我一人之見,乃是與仍在斷魂峽前線的常師兄共同商議的結果。”
她口中的常師兄,正是玉宸一脈脈主。
此刻這位脈主就在斷魂峽,所以他的話語還是頗有分量。
姜黎杉目光掃過柯天縱與韓古稀。
柯天縱沉吟片刻,點頭道:“我沒意見,事態不斷擴大,若不能集中力量,統一號令,只會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各自為戰,于大局不利?!?
韓古稀也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容斂去,鄭重道:“老夫亦無異議,是該讓宗門上下,都繃緊這根弦了?!?
“順便也可以讓旁人知道我等決心?!?
“好!”
姜黎杉不再猶豫,決斷道:“既然如此,那便開啟天樞閣!宗門四脈,三十六峰所有符合條件者,尤其是隱峰之中,修為達到標準且年歲未過兩百者,皆需入天樞閣聽令,此事既是李師妹與玉宸脈主共同提議,便由李師妹牽頭,擬定入閣人員名單與層級,并商定天樞閣首次開啟之日?!?
“是,宗主?!崩钣窬C然應命。
姜黎杉最后看向羅之賢:“羅師兄,天樞閣一旦開啟,閣內座次依宗門鐵律,唯實力與貢獻是論。屆時,你當為‘天樞位’核心決策者?!?
天樞閣內分為三個層級。
天樞位:由宗主與四脈脈主,共五人組成。
他們是天樞閣的核心,擁有最高決策權,決定宗門戰略方向與資源最終分配。
地衡位:由各峰峰主、實力達到一定標準的資深長老、以及對宗門有特殊重大貢獻者組成。
他們擁有議事權,可參與重大決策的討論,提出建議與方略,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人執位:由各峰長老、年輕一輩佼佼者,以及負責關鍵事務的執事等組成。
他們擁有列席權,可旁聽會議,知曉宗門最高動向,是各項決策的具體執行者與未來的希望。
羅之賢的實力,毋庸置疑位列宗門頂峰,自然是天樞位的核心。
“按宗門規矩行事即可。”羅之賢對此并無異議。
天樞閣一旦開啟,那么宗門內所有人都要為之調動起來,這是宗門內的規矩。
姜黎杉點頭:“此事便這么定了,諸位回去早作準備?!?
眾人齊聲應是。
所有人都明白,天樞閣的開啟,對天寶上宗意味著什么。
三日后,外峰,執事堂。
堂內氣氛肅穆,吳瀚海長老正襟危坐,面前攤開一份厚厚的卷宗,正向端坐于上首的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匯報。
天樞閣重啟事關重大,牽扯宗門未來走向與資源分配,即便是他這等真元境長老,在此事上也唯有聽令執行的份,位列“人執位”,只有旁聽與受命的資格,并無置喙決策之權。
“稟脈主?!?
吳瀚海聲音沉穩,“經初步擬定,天樞位六人,地衡位十九人,人執位……共計七十一人。此名單已囊括宗門四脈三十六峰所有符合條件的長老、執事,乃至隱峰之中,修為達標且年歲未過兩百者,亦盡數計入。”
李玉君微微頷首,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這份名單,幾乎勾勒出了天寶上宗當前兩百載底蘊的核心權力構架,除了那些壽元超過兩百行行將就木之人,宗門的精華盡在于此。
她目光掃過名單,緩緩道:“當代真傳弟子,皆在其列?”
“是?!?
吳瀚海應道,“南卓然師兄,位列地衡位,其余真傳,皆在人執位。只是……”
他話語微頓,臉上露出一絲遲疑,手指在卷宗的一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這陳慶……”
提到這個名字,吳瀚海心中不免有些復雜。
此前他曾配合盧辰銘,在獄峰值守事上打壓過尚未晉升真傳陳慶。
可如今時過境遷,陳慶不僅已是真傳第十,更被羅之賢收為記名弟子,身份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是否將其列入天樞閣,他不敢擅自決斷,生怕一個不慎得罪了那位萬法峰峰主。
“陳慶?”
李玉君眼眸微抬,“一個真元境都未到的小子,你覺得他有資格進入天樞閣嗎?”
吳瀚海沉吟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按宗門慣例,天樞閣三席,至少需真元境修為方能服眾,陳師侄雖天資卓絕,位列真傳,更是羅峰主高徒,但修為終究是硬性門檻……依屬下愚見,或許……暫不入閣更為穩妥?”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李玉君的神色,試圖揣摩這位脈主的心思。
畢竟那位萬法峰峰主不僅實力高深,而且和脈主同出一脈,關系不淺。
能否入閣,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李玉君聞,淡淡的道:“一個真元境都沒到的小子,若此刻便讓他踏入天樞閣,豈非讓宗門上下看了笑話?讓外界知曉,還以為我李玉君,或者他羅之賢,在以權謀私,罔顧宗門法度?”
她這番話,可謂毫不留情,甚至算得上是明示。
即便陳慶是真傳弟子,背后站著羅之賢,但在宗門鐵律和實力門檻面前,這些都不足以成為破例的理由。
天樞閣乃是宗門最高決策之地,想要躋身其中,真正觸及宗門權力核心,靠的必須是實打實的實力與貢獻,而非師承背景。
吳瀚海心中頓時通透,連忙抱拳,語氣肯定地道:“脈主深謀遠慮,所極是!是屬下考慮不周,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脈主話中意思很明顯,陳慶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進入天樞閣,即使是天樞閣的人執位,那也需要真元境的修為。
李玉君微微頷首,不再多,目光重新落回那份長長的名單上。
剛才的對話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陳慶回到真武峰小院后,第二日便徑直前往了洞天。
洞天之內,元氣如潮,浩蕩磅礴。
陳慶盤心念沉入體內,《混元五行真罡》法訣全力運轉,貪婪地汲取著此地精純無比的元氣。
從洞天出來,他又在家中靜室閉關數日,徹底鞏固此番洞天修煉所得,將暴漲的真罡錘煉得更加凝實圓融。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真武蕩魔槍圓滿(1784120000)
混元五行真罡第七層(73873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四層(218315000)
碧落驚鴻槍小成(1653000)
真武印圓滿:(1912120000)
“按照目前進度,兩個月內,《真武印》和《真武蕩魔槍》修煉至極境,凝練出屬于我自己的真武槍意!”
陳慶看著面板,心中暗自思忖起來,“至于修為,每月洞天修煉次數,再輔以丹藥和日常苦修,半年之內,沖擊真元境大有希望!”
這個速度,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驚宗門絕大多數人。
畢竟海量的資源,積累修為對于許多人來說并不難,難得是那瓶頸桎梏,鞏固根基。
這日,陳慶剛結束修煉,便有執事堂的弟子前來,恭敬地遞上一枚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