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臺上,死寂持續了足足數息。
隨后激起了滔天巨浪。
“盧師兄……敗了?!”
“我的天啊!陳慶贏了!他真的贏了!”
“三道真罡融合!他竟然也融合了三道真罡!還有那佛門煉體秘法!他才入門多久?!”
“新的真傳弟子誕生了!是真武一脈的陳慶!”
議論之聲形成巨大的聲浪,沖擊著七星臺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宗門格局轟然改變。
所有目光灼灼,聚焦于那擂臺上的身影。
來自式微真武一脈的陳慶,竟以雷霆之勢,撬動了真傳席位。
朱羽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一揮拳頭,“贏了!陳師兄贏了!他是真傳了!”
真傳弟子,就是這一代中最為優秀的弟子,這是毋庸置疑的存在,未來都會成為天寶上宗真正的核心高層。
其地位不而喻!
他身旁的尚路景、王波、卓筱云等人亦是目瞪口呆。
田平寧、裘啟星等原本與陳慶不熟的人,此刻也是心頭狂震。
整個胥王山百派遴選天才當中,起初陳慶在他們眼中算不得耀眼奪目,如今卻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成為了天寶上宗的真傳弟子。
這讓人如何不震撼?如何不驚嘆!?
伍安仁怔怔地看著臺上,“三道真罡……圓滿槍法……”
洛千絕搖頭感慨道:“讓人難以想象,原本我以為最先晉升真傳的會是賀霜。”
萬尚義臉上的從容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甚至有一絲后怕。
他低聲對身旁的錢寶樂道:“我們都看走眼了……此子,非池中之物!”
錢寶樂暗吸一口涼氣,扇子也忘了搖:“三道真罡……他藏得太深了!”
而韓雄站在角落,面色復雜至極。
他曾敗于陳慶之手,心中尚有芥蒂,但目睹此戰后,那點不甘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及早低頭,未曾與這等人物結下死仇。
隨即他心中不禁冷笑起來,“沈家之人當真是有眼無珠!”
倘若沈家當初能慧眼識珠,果斷投資陳慶,那這無疑將是家族最成功的投資之一。
以微末的五臺派為,卻能換來一位真傳弟子,這筆交易的回報何止千百倍。
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韓雄幾乎可以想象,今天此事傳出后,沈家無疑會成為天寶城的笑柄。
另一邊,孟倩雪美眸圓睜,玉手掩著紅唇,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親身經歷過盧辰銘的強大,更能體會到陳慶這場勝利的含金量。
阮靈修也是看著臺上的陳慶,緩緩道:“五臺派……竟出了這樣一條真龍。”
她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更能體會,陳慶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何等不易。
她背靠阮家,資源優渥。
而陳慶身后,只有一個微末的五臺派,與一個不曾真正看重他的沈家。
他幾乎是孑然一身,全憑自身步步血汗,才終于掙得了這個真傳之位。
想到這,阮靈修心中不禁泛起波瀾。
一眾九霄弟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昏迷不醒的盧辰銘,以及那柄掉落在地的長刀。
他們引以為傲的盧師兄,竟然敗在了真武一脈陳慶手中!
“怎么會……”有弟子喃喃自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幾名與盧辰銘交好的弟子急忙沖上擂臺,查看他的傷勢。
高臺之上,出身九霄一脈的高手都是面色陰沉如水。
盧辰銘的失敗,不僅是他個人的失敗,對于九霄一脈來說也是一個打擊。
短暫的寂靜后,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喜!
真武一脈許多人激動得臉色漲紅,甚至有人熱淚盈眶。
真武一脈沉寂太久了,太久沒有這樣揚眉吐氣的時刻!
曲河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看向臺上的陳慶,眼中滿是激賞:“好!好!好!師弟,你果真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趙干鈞、胡九元等原本心存疑慮的老弟子,此刻也是面面相覷,心中不滿隨即化為由衷的嘆服。
趙干鈞深吸一口氣,對胡九元苦笑道:“胡師妹,我現在是心服口服!脈主和曲師兄的眼光,確實非我等能及。”
聯想到自己此前的不滿,他覺得自己如此不堪可笑。
胡九元沉吟半晌,才道:“這也不怪趙師兄,誰能想到呢?”
在今日之前,若有人說陳慶能戰勝盧辰銘,躋身真傳之列,恐怕只會被視作癡人說夢。
畢竟,無人看好他的前景。
正因如此,當下結果所帶來的震撼才如此劇烈,恍若夢幻。
鄧子恒長老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他看向身旁神色復雜的弓南松,撫須道:“弓長老,看來我這真武一脈,又要多一位真傳了。”
弓南松感慨萬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三道真罡融合,圓滿槍法,高深煉體……此子之潛力,恐怕遠超你我想象。”
如今看來,槍法竟是他天賦之一。
賀霜的三道真罡已令人驚嘆,而陳慶卻在此基礎上更為強勁。
他展現的,僅僅是冰山一角。
真傳第十?
這絕非他的終點!
這個念頭如驚雷劃過弓南松的腦海,讓他心臟駭然狂跳。
這時,鄧子恒宏亮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喧囂,“此戰,陳慶勝!自即日起,陳慶晉為天寶上宗第十位真傳弟子!”
話音落下,位于外二十七峰之一的鐘峰之上,一道蒼茫渾厚的鐘聲驟然響起。
“咚――!”
鐘聲洪亮,悠揚綿長,不僅響徹外二十七峰,甚至隱隱傳入了內九峰地界,在群山萬壑間回蕩不息。
在場所有人,無論弟子還是長老,聞聽此鐘聲,皆是心神震動,面露肅然。
宗門有巨鐘,非重大事件不鳴。
每次鐘響,其次數、韻律皆有不同的含義。
今日這一聲獨響,正是為宣告新的真傳弟子誕生!
這是宗門對新晉真傳的最高認可與昭告!
“鐘鳴賀真傳!”
有資深弟子低語,道出了鐘聲的含義。
這意味著,陳慶的名字,已隨著這聲鐘響,正式鐫刻入天寶上宗的傳承序列,進入了所有宗門高層的視野核心。
各方勢力的眼線,無論是千年世家安插的,還是其他宗門潛伏的,此刻都毫不猶豫地以最快速度將這消息傳遞出去。
一個出身微末、背景單薄的新晉真傳,其未來已然有能力改變門內勢力格局。
觀禮臺上的幾位長老亦是低聲交換著意見,目光不時掃向陳慶離去方向。
此子潛力巨大,又身處資源爭奪激烈的真武一脈,后續的拉攏、交好或是壓制,都需要仔細斟酌。
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袍老者,如同他悄無聲息地出現一般,此刻也默然轉身,隨著散去的人流離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曲河這時快步走到陳慶身邊,關切道:“陳師弟,傷勢如何?先回去好好療傷,后續的真傳晉升儀式、資源配給、洞府更換等一應事務,待你傷愈后,師兄再幫你一并處理。”
陳慶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點了點頭:“有勞師兄費心安排。”
“你我師兄弟,何須客氣。”
曲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慶向著四周微微拱手示意,隨后便在朱羽的‘攙扶’下,先行離開了七星臺這片喧囂之地。
返回胥王山小院,朱羽說道了幾句方才離開。
陳慶步入靜室,立刻盤膝坐下。
他此刻也受了不輕的傷勢,盧辰銘最后那蘊含刀意的傾力一擊,以及前面連綿不絕的狂暴攻勢,絕非輕易能夠承受。
若非他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到了第四層,周身筋骨皮膜堅逾精鋼,氣血磅礴如烘爐,若是沒有動用真罡融合,恐怕早已落敗。
“盧辰銘,不愧是真傳弟子。”
陳慶內視著體內的狀況,心中暗忖。
這一戰給他的壓力空前巨大,也讓他對真傳弟子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地低頭,掀開破損的衣袍,查看貼身穿戴的內甲。
只見那滄瀾玄蛟甲胸口位置,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裂縫,顯然受損不輕。
“這上等內甲,在方才的戰斗余波中,竟也險些被毀,已然不夠用了。”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如今他的修為已然到了罡勁后期,而真傳弟子所要面對的挑戰和危險,遠非昔日可比。
一件更強的護身內甲,必須提上日程。
“罷了,先把傷勢調養好再說。待傷勢痊愈,實力穩固,還要去找七苦大師,討要《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后續法門。”
陳慶收斂心神,再次服下一粒丹藥,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傷體,周身氣息漸漸歸于沉凝。
靜室之內,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然而,靜室之外,因他這一戰而掀起的風云,卻剛剛開始激蕩。
九霄峰,執事殿偏廳。
羅子明正伏案批閱著幾份關于外門資源調配的卷宗。
作為李玉君座下大弟子,九霄一脈諸多俗務皆需他經手,早已習以為常。
陡然間,一道清脆、蒼茫的鐘聲,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悠悠回蕩在耳畔。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