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峰,盧辰銘的居所內。
盧辰銘正與心腹管事對坐品茗,商討的卻并非宗門事務,而是關乎他年僅十三歲的獨子盧彥的未來。
“彥兒近日修行進展尚可,但心性稍顯浮躁,還需嚴加管教。宗門內雖有良師,但我想為他再尋一位可靠的引路人,你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盧辰銘眉宇間帶著一絲為人父的關切。
他位居真傳,資源不缺,但子嗣的前途,尤其是打基礎的階段,容不得半點馬虎。
畢竟偌大的家業總要后繼有人才行。
管事恭敬回道:“公子天資聰穎,根基扎實,稍加引導必成大器,屬下覺得,外門的劉教習為人穩重,教導弟子頗有耐心,或可……”
他話未說完,屋外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盧師兄,有緊急消息!”
盧辰銘眉頭微皺,他吩咐過若非緊要事,不得在他處理家事時打擾。
他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那心腹師弟快步走入,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先是對盧辰銘和管事行了一禮,“師兄,剛從天寶塔傳來確切消息,真武一脈的陳慶,于半個時辰前闖塔,已成功通過第三十一層!”
“嗯?”
盧辰銘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陳慶?他到達了三十一層?”
“千真萬確!”
師弟重重點頭,補充道,“據在場弟子描述,他通過三十層并未花費太多時間,闖三十一層雖稍有纏斗,但最終仍是成功過關,如今塔外石碑記錄已更新,胥王山上下都已傳遍。”
盧辰銘緩緩將茶杯放下,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間沉靜下來,眉頭緊緊鎖起。
陳慶!
三十一層!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的威脅等級,瞬間飆升了數個臺階!
他原先的判斷,是基于陳慶罡勁中期的修為和擊敗韓雄時展現出的潛力。
潛力終究需要時間轉化為實力。
他盧辰銘在罡勁圓滿浸淫近八年,底蘊之深厚,自信足以壓制任何尚未成長起來的天才。
賀霜的三道真罡融合,孟倩雪的凌厲劍法,最終都倒在了他更為精純雄渾的九霄真罡和刀法之下。
可陳慶這才多久?
從七星臺之戰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大半年時間!
不僅修為疑似突破至后期,更是直接闖過了天寶塔三十一層!
這絕不僅僅是煉體強橫或者槍法精湛就能做到的,這代表其綜合戰力,尤其是真罡的質與量,以及對武學的掌控,都已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足以與賀霜這等頂尖候補比肩,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如此年輕的三十一層天才,其展現出的成長速度,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一股強烈的威脅纏上盧辰銘的心頭。
他仿佛能看到,一個更為年輕、潛力可能更大的挑戰者,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他的位置。
“此子……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盧辰銘心中暗道,原先那松弛的心態,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他沉吟了半晌,目光銳利地看向心腹師弟,“加派人手,給我盯緊陳慶!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修煉進度、資源兌換、接觸何人,尤其是……他是否有流露出任何想要挑戰真傳弟子的意圖或征兆,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是,師兄!”
心腹師弟凜然應命,感受到盧辰銘語氣中的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身離去安排。
靜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凝重了數倍。
管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盧辰銘的臉色,不敢再提小公子的事情。
盧辰銘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眼神閃爍不定。
他現在倒是隱隱希望,這位年輕氣盛的天才,會沉不住氣,生出挑戰他的念頭。
若真如此,他便可借此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絕對的實力將其狠狠挫敗!
不僅能徹底扼殺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還能打壓真武一脈氣勢,在脈主面前贏得一些好感。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盧辰銘微微搖頭,心中暗道:“陳慶此子,從七星臺一戰便可看出,絕非魯莽無智之輩,他懂得藏鋒,也懂得在合適的時機顯露鋒芒。”
“孟倩雪、賀霜接連敗北的例子血淋淋地擺在那里,他只要不傻,就絕不會在根基未穩前,貿然前來挑戰。”
想到這里,盧辰銘非但沒有感到輕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這意味著,他必須時刻提防,無法安心閉關沖擊真元。
也意味著,一旦給陳慶足夠的時間成長起來,其威脅將遠超其他真傳候補!
盧辰銘眼底寒光流轉。
如何設法布下一個局,引蛇出洞,逼他主動來挑戰自己。
闖塔的第二天,胥王山小院內。
晨光熹微,陳慶手持點蒼槍,正在院中演練《真武蕩魔槍》。
槍影翻飛,如黑龍鬧海,攪動得院內氣流激蕩,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
他并未動用真罡,便將這套絕世槍法的凌厲與霸道展現得淋漓盡致。
經過天寶塔三十一層的實戰檢驗,他對自身力量的控制愈發精微,槍法運轉間更多了幾分圓融自在的意味。
真武蕩魔槍大成(551310000)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隨即是曲河帶著笑意的聲音:“陳師弟,好槍法!”
陳慶聞聲收槍,氣息平緩,轉身便看到曲河邁步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與驚嘆。
“曲師兄。”陳慶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
曲河快步上前,“天寶塔三十一層!沒想到你的實力進展如此之快,這才多久?”
他語氣中的震撼毫不作偽。
雖然早知道陳慶天賦異稟,潛力巨大,但這成長速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從七星臺擊敗韓雄,到如今穩穩踏足三十一層,其間不過大半年光景,這等進境,委實有些驚人。
陳慶神色平靜,淡淡道:“僥幸有所突破,還需鞏固。”
“過謙了,過謙了!”
曲河連連擺手,臉上笑容更盛,“實力就是實力,何來僥幸之說。”
說著,他神色一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和一個精致的玉瓶,遞了過來。
“這玉牌內有三千貢獻點,是師父得知你闖過三十一層后,特意讓我送來給你的,你既已具備挑戰真傳的資格,我真武一脈自當傾力支持,助你前行。”
陳慶心中微動,三千貢獻點不算多,但也算是真武一脈傾力支持的表現吧。
他雙手接過,鄭重道:“多謝脈主,多謝曲師兄。”
“都是自家人,不必謝。”
曲河擺了擺手,又指向那個玉瓶,“還有這個,是丹霞峰這個月新煉制出的‘固元蘊基丹’,藥性中正平和,于鞏固根基、溫養經脈有奇效,正適合你現階段服用,往后每月的丹藥供給,依舊會優先保障你這邊。”
陳慶將玉瓶收起,點頭道:“有勞師兄費心。”
“分內之事。”
曲河說到此處,語氣壓低了些,“師弟,你此番表現太過耀眼,想不引人注目都難,根據我得到的消息,盧辰銘已然將你視為頭號威脅,九霄一脈的幾位真傳師兄,如今也對你頗為重視,恐怕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你的動向。”
盧辰銘是九霄一脈真傳弟子,關乎到九霄一脈的整體利益。
陳慶雙眼微瞇,寒光一閃而逝。
他對此早有預料,除非他甘心一直隱忍,做那縮頭烏龜,否則這一關遲早要面對。
“師弟,你可有什么打算?”
曲河看著他,試探著問道。
在他看來,陳慶最穩妥的選擇應是繼續蟄伏,積蓄力量,待修為臻至罡勁圓滿,甚至觸摸到真元門檻時再圖挑戰,那樣勝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