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兩人來到一處精致的別院前。
院墻不高,以青石壘砌,爬滿了碧綠的藤蔓,露出一扇黑漆木門。
“陳師兄,這里便是您在胥王山的居所了?!秉S昌明笑著推開院門,側身引陳慶入內。
入門便見一方青石板鋪就的庭院,打掃得纖塵不染。
院落方正寬敞,左側是一洼小巧的魚池,幾尾錦鯉在其中悠然擺尾,池邊點綴著嶙峋怪石。
右側則是一座以白玉石精心壘砌的假山,下有清泉潺潺流過,發出叮咚悅耳之聲。
穿過庭院便是主屋,飛檐斗拱,窗明幾凈。
屋后還隱約可見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花園,栽種著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陳慶雖知內門弟子待遇不凡,卻也沒想到如此周到奢華,遠比在五臺派時寬敞精致得多。
黃昌明察觀色,笑道:“宗門對待內門弟子一向優厚,按慣例,還會配備相應的丫鬟、侍女、管事、廚子等一應雜役,負責日常起居灑掃。”
“不過考慮到陳師兄等百派英才初來,習慣各異,或有私密,便暫未配備。若師兄需要,只需去執事殿說一聲,立刻便能安排妥當?!?
陳慶抱拳道:“原來如此,有勞黃師弟解惑,目前暫且不用。”
他習慣獨處修煉,有人伺候反而覺得不便。
“陳師兄客氣了,若無其他事,師弟便先行告退了,師兄若有任何差遣,可隨時到外門尋我?!秉S昌明臨走暗示了一番。
日后陳慶若真是飛黃騰達了,這小小的一點情面說不定頂天用。
“好,多謝?!标悜c再次道謝。
送走黃昌明,陳慶關上院門,獨自在這新居所中踱步。
他先進入主屋,屋內陳設簡潔卻品質上乘,靜室、臥室、書房一應俱全。
他將隨身攜帶的簡單行李放下,心中卻并無多少放松之感。
他拿出那枚白玉令牌。
“一千貢獻點,看似不少,實則杯水車薪。”陳慶心中暗嘆。
每月固定的一百點,或許僅夠兌換些基礎的修煉丹藥,若想兌換屬性異寶、高深武學乃至金羽鷹坐騎,無異于癡人說夢。
簡單收拾安頓后,陳慶決定前往萬法峰一探究竟,首要目標便是查探與意志之海和那道神秘紫光相關的記載。
萬法峰并非單指一座山峰,而是由數座相連的山峰組成,其上殿宇樓閣林立,氣象萬千。
最為顯眼的,便是位于中央區域的六座巍峨高聳的巨塔形建筑――藏經樓。
六座藏經樓高聳入云,飛檐如翼,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典籍分類:武學功法、煉丹制藥、煉器鑄兵、雜記見聞、修煉心得,最后中央一座號稱萬法樓,乃是萬法峰峰主所在。
每一座藏經樓皆散發出古樸浩瀚的氣息,令人心生敬畏。
陳慶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座藏經樓內都有一股或數股深沉如海氣息坐鎮,想必便是看守經樓的閣老。
而統御這萬法峰、掌管所有典籍的峰主,其實力地位更是難以想象。
這天寶上宗的底蘊,光是這藏經之地,便已深不可測。
他徑直走向標有‘修煉心得’的藏經樓。
一位面容古板的老執事查驗了他的身份令牌。
“下三層,十個貢獻點一個時辰。上三層,五十貢獻點一個時辰。不足一個時辰,按一個時辰計算?!崩蠄淌驴戳岁悜c一眼,淡淡的道。
“五十點一個時辰?”陳慶眼角微微一跳,這價格果真昂貴。
但他尋找的信息很可能涉及高層次秘密,只得點頭:“弟子明白?!?
繳納了五十貢獻點后,陳慶踏入樓內。
下三層的弟子稍多些,大多在翻閱武學境界突破、真氣淬煉等方面的札記。
陳慶目標明確,略一掃視便直接拾級而上,前往收費高昂的上三層。
上三層的空間明顯開闊許多,書架更為稀疏,環境也更為幽靜。
此處人數寥寥,只有零星七八人。
這些人大多身著天寶上宗內門服飾,氣息凝練厚重,遠非外門弟子可比。
“至少也是罡勁后期,甚至可能是圓滿的高手……”
陳慶心中判斷,這些人恐怕都在為沖擊那真元境做最后的積累。
此外,還有一兩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獨自坐在角落的蒲團上,捧著一卷玉簡默默參詳,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陳慶收斂心神,開始在書架間仔細搜尋。
他主要尋找關于神識、意念相關的典籍心得。
他翻看了好幾本古籍和手札,其中有的講解十分詳細,有的則較為零散模糊。
他拿起一本名為《意海窺微錄》的心得手札,作者署名“靜虛散人”。
據這位“靜虛散人”所述,意志之海,又稱“意?!保耸侨梭w內最為神秘的精神本源之域,蘊藏著無窮潛力。
其實每個人生來便有意海,只是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難以感應,更別說開辟。
唯有晉入真元境,生命層次發生躍遷,方能以真元為鑰匙,初步叩開意海門戶。
意海通過不斷凝練壯大,可衍生出“神識”,妙用無窮,不僅能洞察秋毫,窺探天地,修煉到高深境界,甚至能離體化作無形攻擊。
更后面還提及,意海修煉到某種不可思議的極境,精神意志凝練到極致,可衍生出更為玄妙的“意念”。
所謂“意念”,乃是一縷高度凝聚、蘊含了精神印記和部分思想的特殊存在,甚至能夠長存不滅,極其玄奧,可附著于特定物件之上,傳承功法或留下警示。
看到這里,陳慶心中猛地一驚!
“意念?長存不滅?附著于物件?”
難道自己腦海中那道突如其來的紫色幽光,并非什么考驗或攻擊,而是一道前輩高人所留的意念?
這是誰的意念?
為何會藏于天寶塔深處?
又為何會被自己引動?
這手札對于意念的記載也僅限于此,顯然這位“靜虛散人”對此也只是一知半解,未曾深入。
陳慶又翻閱了幾本,收獲不大。
就在他伸手欲取下一本名為《神元古解》的薄冊時,另一只纖纖玉手幾乎同時落在了那本書冊之上。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圓潤,透著健康的粉光澤。
“怎么,你也要看這本嗎?”一道清越悅耳,如泉水擊石般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陳慶抬頭看去,只見身旁站著一位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穿一襲天寶內門弟子的月白法衣,卻難掩其窈窕身姿。
她云鬢輕挽,面容清麗絕倫,眉眼如畫,一雙明眸清澈剔透,此刻正略帶好奇地看著他。
饒是陳慶見過聶珊珊、吳曼青等美人,此刻也不禁暗自贊嘆此女容貌氣質之出眾,宛如空谷幽蘭,清雅脫俗中又帶著一絲難以喻的靈韻。
“你先看吧。”
女子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神元古解》向陳慶遞來。
這一笑,更是如冰雪初融,春花綻放,讓這肅穆的經樓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不用了,多謝師姐,我不看了。”
陳慶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他一直暗中記著時間,一個時辰的時限將至!再待下去,可就要再扣五十貢獻點了!
那可是半個月的月例!
他此刻也顧不上這女子是何人,匆匆放下手中原本拿著的幾本書冊,對著女子微一頷首,便快步向樓下走去。
那女子看著陳慶近乎“逃離”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