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玄甲門在平云鎮那邊更慘,整個鎮子上百口人被血祭了!那幫天殺的魔門妖人!”
“不過說來也怪,這半個月來,魔門那些高手的動靜,好像突然小了不少?”
陳慶默不作聲,這兩個月他雖然潛心修煉,但也一直通過各方渠道關注著外界動向,尤其是魔門的活動。
正如這些弟子所,近期魔門針對各大家族的襲擊似乎減少了,像柳家遇襲、平云鎮血案這類,多是些邊緣人物或是魔門底層所為,手段雖然依舊殘忍,但攪動的風雨似乎不如前段時間那么大。
那些真正棘手、成名已久的魔門高手,如左鋒、血羅剎之流,反而像是悄然蟄伏了起來,風聲小了很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慶心中暗道,非但不覺得輕松,反而隱隱覺得這平靜之下,恐怕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魔門絕不可能輕易罷手,這般收斂行跡,必有所圖。
這時,駱欣雅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卷宗,恭敬行禮道:“陳師兄,這是這個月外院申請進入內院的交叉審核名單,請您過目定奪。”
陳慶接過名單,目光掃過,“就這兩人吧,資質悟性都還算不錯。”
駱欣雅略微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道:“陳師兄,是否需要將名單送至后院,請厲師過目?”
她并不知曉厲師已經閉關,畢竟此前一個兩月看不到厲師人影也屬正常。
陳慶微微搖頭:“不必了,厲師閉關前已有交代,院中一應事務由我決斷,就定這兩人吧。”
“是,我明白了。”
駱欣雅見陳慶這般說,便不再多問,接過批閱好的名單,躬身行禮后便退下去辦理。
就在此時,一名掌門座下的執事腳步匆匆地來到青木院,見到陳慶,立刻上前抱拳,神色凝重道:“陳首席,掌門在議事廳有要事,請陳首席即刻前去相商。”
“我知道了,這便過去。”
陳慶點頭,便隨著那執事,快步向著議事廳方向而去。
當他來到議事廳時,廳內空蕩安靜。
陳慶靜立一旁,耐心等候。
不多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癸水院院主褚錦云率先踏入廳內。
她一身水藍色宮裝,氣質清冷,看到早已在此的陳慶時,那雙眸子里不由得掠過一絲的訝異。
掌門召集的是各院院主及核心高層會議,陳慶作為弟子輩的首席,縱然再出色,此刻出現在這里也顯得極不尋常。
她心中疑惑叢生,但以她的身份和修養,自然不會輕易開口詢問,只是走到一旁站定,眼觀鼻,鼻觀心。
緊接著譚洋,彭真和洪元冬幾乎是前后腳到來,他們看到陳慶也是浮現不解。
隨后而來的是沈修永。
他看到陳慶,明顯愣了一下,對著后者點了點頭。
最后抵達的是兩位罡勁長老,以及統御五臺軍的都統。
這三人見到陳慶,反應倒是相對平淡,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帶著些許疑惑。
當掌門何于舟最后邁入議事廳時,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他目光掃過全場,便開口道:“都到了,那就坐吧。”
眾人依紛紛在兩側的紫檀木椅上落座。
令人再次側目甚至有些騷動的是,陳慶竟也神色自若地走到了代表青木院院主位置的座椅前,坦然坐了下來!
何于舟目光沉凝,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據多方查探,近來魔門活動頻繁,雖表面看似收斂,實則暗流洶涌,恐有更大圖謀。各院需提高警惕,尤其是宗門藥田、漁場,礦場等關鍵之處的防護,必須加強,巡守弟子加倍,明暗哨交替,不得有絲毫懈怠。”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我們安插的人手付出不小代價,終于順著幾條線,摸到了一些關于魔門近期可能集結區域的蛛絲馬跡。雖不完整,但指向性頗為明確。”
此一出,廳內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褚錦云、譚洋、彭真、洪元冬等人皆是眉頭緊鎖,神色肅然。
他們深知掌門絕不會無的放矢,能讓他如此鄭重其事地召集所有人宣布此事,意味著事態可能比他們之前感知的還要嚴峻。
魔門蟄伏了這么久,若突然大規模行動絕對不簡單,由不得他們不心生警惕。
陳慶也是心中一凜,暗暗思忖起來。
沈修永眼中精光一閃,坐直了身體。
何于舟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褚師妹,你增派的人手重點加強后山及水脈周邊的巡查。洪師弟,離火院弟子負責山門正面及前山區域的警戒,與五臺軍做好銜接。彭師弟,山門內各個要道維護和值守就交由你了,譚師弟,你配合彭師弟巡查山門。”
“是!”
眾人齊聲應諾。
“厲師叔閉關前已有交代,青木院一應事務,暫由陳慶全權處理。”
最后,何于舟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在青木院主位上的陳慶,“青木院作為機動力量,隨時策應各方。”
眾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陳慶,眼中帶著一絲懷疑。
青木院是五院之一,陳慶一個首席弟子,能夠鎮得住場面嗎!?
然而,何于舟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對了,有件事還未及告知諸位。”
何于舟語氣淡然,“陳慶前不久已突破至罡勁。”
此一出,偌大的議事廳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落針可聞。
下一刻,道道蘊含著難以置信、驚疑不定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齊刷刷地聚焦在陳慶身上!
端坐于青木院主位上的陳慶,瞬間成為了整個議事廳的絕對中心。
褚錦云雙眸驟然收縮,一直以來的平靜淡然被徹底打破。
她試圖感應著陳慶身上那圓融內斂氣息。
方才的疑惑瞬間有了答案,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震撼。
他竟然……真的突破了?如此年輕的罡勁?!
她紅唇微張,卻一時失語。
譚洋目光緊緊鎖定陳慶,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絲毫不亞于他人。
此刻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當初在交叉審核名單上看到陳慶名字時的場景。
陳慶?
這才多久?
他竟然就踏過了那道不知卡住多少英杰的罡勁桎梏,與他們這些修行數十載的老家伙平起平坐了?
坤土院院主彭真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錯愕,隨即這錯愕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度的復雜情緒,最終都化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嘆。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離火院院主洪元冬,發現對方也是同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而那兩位資深的罡勁長老,以及五臺軍都統,此刻臉上的平淡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此子……究竟是如何修煉的?
沈修永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贊賞和欣慰。
這小子,真是每次都能給人驚喜。
他是真心為自己這個便宜師侄感到高興。
桑長老也是深深看著陳慶,他心中也是無比高興。
宗門內出現如此天驕,這對于五臺派這種宗門來說也是一個強有力的保障。
死寂般的沉默持續了數息。
最終還是掌門何于舟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語氣平穩地總結道:“好了,魔門之事事關重大,各院需即刻依令行事,不得延誤,沒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說完,何于舟向著后堂走去。
眾人這才仿佛被驚醒,紛紛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褚錦云最先收拾好情緒,對著陳慶微微頷首,語氣比起以往多了幾分明顯的鄭重:“陳師……陳慶,恭喜!”
她及時改口,不再以純粹的長輩視角看待。
如今陳慶突破至罡勁,以他現在的年紀,到達罡勁中期只是時間問題,未來很大概率和掌門何于舟一樣,突破至罡勁后期乃至圓滿。
陳慶抱拳道:“褚院主客氣了。”
譚洋深吸一口氣,道:“后生可畏……譚某,恭喜了。”
這份恭喜,帶著真心,也帶著一絲被后輩飛速超越的悵然。
彭真則是哈哈一笑,顯得豪爽許多,但也難掩驚嘆:“好小子!真讓你成了!我就說你不是池中之物!恭喜恭喜!日后我坤土院弟子,說不得還要多仰仗你幫襯了!”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已然將陳慶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來看待。
“很不錯!”
桑長老看著面前的陳慶贊道。
他可以說一步一步看著陳慶成長起來,心中有種莫名的欣慰。
洪元冬及其他長老、都統也紛紛上前,態度與前一刻截然不同,語氣鄭重地拱手道賀:
“恭喜!恭喜!”
“武道昌隆,實乃我派之大幸!”
這一刻,再無人在意他是否年輕,是否曾是弟子輩。
陳慶的名字,從此刻起,在他們心中的分量已截然不同。
強大實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陳慶坦然自若地起身,一一還禮,態度不卑不亢:“多謝諸位院主、長老,陳慶愧領,今后還需各位師長多加指點。”
他顯得十分從容,并沒有絲毫驕縱張弛。
眾人心中各有思量,在一片復雜的道賀聲中,陸續離開了議事廳。
頓時只剩下了陳慶和沈修永兩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