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丹勁中期以下弟子,退后十步!”一位執法堂長老沉聲喝道,聲音蘊含真力,壓過場中激斗的聲響。
前排修為稍弱的弟子連忙后撤,讓出更大空間。
場外,陳慶雙眼微瞇,全神貫注地盯著兩人的每一個動作。
嚴耀陽的拳法剛猛無儔,真氣雄渾凝練,每一擊都帶著萬鈞之力,與他體內的庚金真氣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蕭別離的劍法……那看似飄逸的流云劍訣,實則蘊含著一種舉重若輕、掌控全局的可怕境界,每一次劍鋒的轉折都妙到毫巔,將嚴耀陽狂暴的攻勢一一化解,甚至隱隱有反制之勢。
顯然,他對劍道理解絕對不低,而且真正經歷過生死殺伐。
“嚴耀陽久攻不下,氣息已現浮躁……”
陳慶心中冷靜地評估著,“蕭別離的真氣運轉圓融無礙,后勁綿長,他在蓄勢。”
在他看來,兩人真氣雄渾相差不大,但是蕭別離的劍招更為精妙,手中那寶劍最起碼是中等寶器,而且還是中等寶器中的精品。
果然,數十招后,嚴耀陽的呼吸已然急促,庚金真氣的消耗遠大于預期,拳光也不復最初的凌厲無匹。
反觀蕭別離,氣息依舊悠長平穩,劍光如水銀瀉地,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蕭別離眼中精光一閃,捕捉到嚴耀陽拳勢轉換間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
他身形陡然由極動轉為極靜,流云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瞬間將所有逸散的劍氣收束歸一!
流云劍訣!云海歸流!
劍身嗡鳴震顫,凝聚到極致的劍氣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銀白光柱,帶著洞穿虛空的鋒銳與沛然莫御的巨力,后發先至,如同九天銀河倒瀉,悍然刺向嚴耀陽拳勢將盡未盡、新力未生之時的空門!
這一劍!其勢之猛,其意之純,令所有人心頭巨震!
“不好!”
譚洋院主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嚴耀陽瞳孔驟然收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倉促間再也顧不得攻勢,雙拳本能地交叉回防于胸前,庚金真氣瘋狂灌注雙臂。
“鐺――?。?!”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交擊點為中心,如同實質的沖擊波般轟然擴散!
嚴耀陽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雙臂交叉點上!
他雙臂劇痛欲裂,護體庚金真氣被硬生生轟散!
整個人如同巨石正面撞中,悶哼一聲,口角瞬間溢出一縷鮮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
蹬蹬蹬蹬蹬!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
嚴耀陽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已是煞白如紙,氣血翻騰如沸!
而蕭別離,收劍而立,氣息平穩,流云劍斜指地面,劍尖寒芒吞吐不定,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只是信手拈來。
勝負之勢,似乎已在電光火石間浮現!
“我”
嚴耀陽踉蹌站定,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前方收劍而立的蕭別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與不甘。
他無法接受,自己傾盡全力,更得岳父,宗門鼎力支持,卻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如此干脆地敗下陣來。
整個演武場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五臺派弟子臉上皆是浮現一絲失落,以及一絲難以喻的屈辱。
在山門口,庚金院首席弟子被人強勢擊敗。
聶珊珊秀眉緊鎖,眼眸中掠過一絲凝重。
她原本以為嚴耀陽憑借貫通十道正經的庚金真氣和金剛破甲拳大成之境,即便不勝,也能與蕭別離斗個旗鼓相當。
眼前這一幕,無疑讓她對蕭別離的實力評估又拔高了幾分。
“師兄又勝了”
葉清漪站在蕭別離身后半步,目光追隨著師兄挺拔如松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欽佩與自豪。
遠處樹影下的人群也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
“敗了!嚴耀陽也敗了!”
“嘶……這蕭別離也太可怕了!”
“寒玉谷年輕一輩,當真是獨步云林了!”
玄甲門和棲霞山莊的探子對視一眼,眼中既有對蕭別離實力的忌憚,也隱隱有一絲看到五臺派吃癟的幸災樂禍。
柳家兩位供奉對視一眼,目光閃爍,似乎在評估著云林府未來格局的微妙變化。
蕭別離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握劍的手輕輕一顫。
“嚴師兄已盡展五臺派庚金院絕學之風采,蕭某今日乘興而來,意猶未盡,不知貴派其他四院高足,哪位還有雅興,愿意上來與蕭某切磋一二,印證所學?”
他的目光掃過五臺派眾人,仿佛在尋找新的對手。
場下,五臺派弟子群情激憤,卻無人敢應聲。
嚴耀陽的敗績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大部分人的熱血。
抱丹勁后期的弟子本就稀少,除了幾位首席,更無他人有資格上前。
而幾位首席中,聶珊珊眼神凝重,似乎在權衡;李磊臉色難看,已露怯意;李旺更是眉頭緊鎖,心知差距巨大。
至于陳慶面上沒有絲毫表情。
方才那手掌顫抖,足以說明他對戰嚴耀陽已經使出全力,此刻不過是裝腔作勢。
現在上前與其過招,勝了沒有好處,只會被人說其車輪戰,敗了更是要丟大臉。
五臺派一干長老此刻臉色也是不好看,一個個低聲議論著。
眼看無人應答,演武場上的氣氛更加凝重壓抑。
蕭別離等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看來今日,蕭某是要乘興而來,敗興而返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五臺派英才何其之多,五院首席皆為云林天驕,希望下次蕭某再來拜山時,五臺派能給我一個更大的驚喜?!?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臉色難看到極點的五臺派眾人,對著桑彥平及幾位長老方向再次抱拳一禮:“桑長老,諸位前輩,今日叨擾,蕭某告辭。”
說罷,他利落地還劍入鞘,轉身便走。
葉清漪緊隨其后,灰袍老者莫云也微微頷首,三人向著山門方向行去。
圍觀眾人也鳥作獸散。
偌大的演武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五臺派弟子們漲紅的臉龐。
演武場上的人潮漸漸散去。
嚴耀陽早已被庚金院的人攙扶下去療傷,聶珊珊、李磊等人也面色凝重地各自離開。
陳慶回想著方才交戰,心中則是暗自思忖起來,看方才對戰情形,那蕭別離不像是同時修煉了兩種真氣的樣子。
但是也不排除他隱藏了實力,或者還有其他底牌未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