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實力較弱的弟子嚇得臉色蒼白,場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肅――靜――!!!”
一聲仿佛蘊含著天地威壓的沉喝,如同九天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尖叫。
正是掌門何于舟!
他不知何時已立于觀禮臺最高處,青衫無風自動。
他這一聲斷喝,蘊含著渾厚真罡,瞬間讓慌亂的眾人心神一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驚疑不定地看向掌門和依舊翻騰的湖面時。
“轟――嘩啦!!!”
定波湖靠近湖心島中心區域的水面猛地炸開!
一道直徑足有數丈的粗大水柱沖天而起!
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湖底的淤泥,如同一條狂暴的水龍直沖云霄!
水柱帶著沛然莫御的巨力,仿佛要將天空都捅個窟窿!
“哼!”
何于舟冷哼一聲,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水柱正前方的高空。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狂暴的水龍猛地虛按!
“嗡!”
赤紅色的離火真罡瞬間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那并非熊熊烈焰,而是凝聚到極致的赤紅罡氣!
真罡離體,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只覆蓋數丈方圓的巨大赤紅掌印!
掌印帶著焚山煮海的熾熱氣息,狠狠印在了沖天水柱的頂端!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入冰雪!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漫天蒸騰的白氣瞬間爆發!
粗壯的水柱被這霸道絕倫的離火真罡硬生生從中按了回去!
頂端的水流在恐怖的高溫下瞬間汽化,形成巨大的白色蘑菇云,下方水流則被狂暴的罡力震散、壓回湖中!
無數滾燙的水滴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在湖面發出密集的“嗤嗤”聲,蒸騰起更多白霧。
僅僅一擊!
那仿佛要毀滅一切的狂暴水龍便被強行鎮壓下去!
翻騰的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只剩下被攪得渾濁不堪的湖水和彌漫的水汽證明著剛才的驚心動魄。
何于舟身形飄然落回觀禮臺,衣袂飄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五臺派掌門,滄浪釣叟何于舟的實力!
罡勁高手,恐怖如斯!
“掌…掌門神威!”有弟子激動得聲音發顫。
“太強了!這就是掌門的實力嗎?”
何于舟強大實力的震撼交織在每個人心頭。
然而,平靜下來的湖面下,那沉悶的地底轟鳴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極其微弱。
“何掌門,這是……?”
賀悅庭看著依舊翻涌的湖水和腳下隱隱傳來的震動余波,眉頭緊鎖。
凌霜婆婆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望向千川澤深處,“老婆子前些日子,曾聞千川澤深處水脈時有異動,能引發地氣噴涌,湖澤沸騰,方才這動靜……倒與傳聞有幾分相似。”
“凌大長老所甚是。”
何于舟微微頷首,“方才震動源深且廣,非人力所能及,水柱亦是地底暗流受壓噴涌所致,應是千川澤深處某處水脈突發異變,引動地氣,波及至此。”
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安撫人心:“諸位不必驚慌,此乃天地之威偶然顯現,并非外敵入侵,我湖心島根基穩固,些許余波不足為懼。”
“大慶繼續!桑長老,安排弟子善后,確保聽濤閣宴席如常!”
桑彥平立刻躬身領命:“是!掌門!”
隨即有條不紊地指揮弟子清理狼藉,安撫賓客,引導人群繼續移步聽濤閣。
眾人聽聞掌門和凌霜婆婆的解釋,又見湖面確實已無大礙,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議論聲再次響起,話題已轉向了掌門的絕世風采。
水脈異動!?
陳慶聽到這,聯想起之前千川澤深處變化。
這兩者之間莫非有什么關聯?
還是說魔門在其中作祟?
陳慶腦海飛速急轉,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想何于舟說的那么簡單。
整個湖心島都在搖晃。
這讓陳慶內心極為不安,要知道這里可是五臺派山門所在。
會不會是魔門的試探!?
就在桑彥平領命,準備指揮弟子引導眾人移步聽濤閣之際,一直沉默寡的厲百川開口道:“掌門,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這喧囂宴飲委實消受不起,后續諸事,便由陳慶代老夫操持,全權代表青木院即可,老夫先行告退,回院靜養。”
何于舟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惋惜:“今日大慶,師叔未能盡興,實乃憾事,不過身體要緊,請自便。”
厲百川點點頭,不再多。
他轉身經過陳慶身邊時,腳步微頓,淡淡的道:“大慶事了,來后院尋我。”
罷,便步履如常地穿過人群,徑直向青木院方向走去,對身后的熱鬧再無半分留戀。
陳慶心中明白,厲師這交代多半與收禮、孝敬或院務油水有關。
他面上不動聲色,對厲百川離去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身,“諸位師弟師妹,隨我赴宴聽濤閣。”
“是,首席師兄!”青木院眾人齊聲應諾。
聽濤閣內早已布置妥當,燈火通明。
巨大的廳堂分內外數層,最核心的內廳自然是掌門、各院院主、三大派貴賓以及各院首席弟子的席位。
稍外一層是門內長老、重要執事以及府城家族的代表。
更外圍則是其他內院弟子及中小勢力代表。
陳慶帶著青木院弟子,在執事引導下步入內廳區域。
他依照安排,在屬于青木院首席的位置坐下。
徐琦、駱欣雅等抱丹弟子則坐在他稍后方的席位。
宴席規格極高。
每張紫檀木桌上都擺放著精致的玉器餐具,中央一條清蒸的五年份寶魚,顯然是剛撈起。
輔以各種山珍海味,佳釀,盡顯五臺派七百年底蘊。
內廳主位,何于舟正與桑彥平低聲交談,臉色不復方才安撫眾人時的輕松。
“.絕非尋常地動。”
何于舟的聲音凝成一線,傳入桑彥平耳中,“水柱爆發前,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氣息,絕非地脈所有。雖不能斷定是魔門所為,但此等異動發生在宗門大慶之時,未免太過巧合。”
桑彥平面色一肅:“掌門的意思是魔門余孽在試探?或想制造混亂?”
“難說。”
何于舟眼神深邃,“或許是想趁亂做些什么,或許只是單純想攪局,給我五臺派添堵,桑師弟,你親自去一趟徹查湖心島周邊水域,尤其是剛才異動核心區域的水下巖層和地脈走向,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不論是否魔門作祟,務必查清根源,防患未然。動靜小些,莫再驚擾賓客。”
“遵命!”
桑彥平領命,不動聲色地悄然離席,身影很快消失在聽濤閣側門。
閣內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各院院主、三大派高手互相敬酒寒暄。
賀悅庭正與譚洋談笑風生,話題自然圍繞著嚴耀陽與賀蘭心。
嚴耀陽本人端坐席間,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恭賀,賀蘭心則面帶羞赧。
很快,周圍道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各自攀談。
嚴耀陽剛端起酒杯淺酌一口,便見聶珊珊執杯而立,“恭喜嚴師弟,覓得良緣,賀師妹蕙質蘭心,實乃佳配。”
嚴耀陽放下酒杯,笑道:“多謝聶師姐。”
他目光掃過周圍熱鬧景象,聲音壓低了幾分,“師姐此來,怕不止為道賀吧?”
聶珊珊微微頷首,同樣壓低了聲音:“府主遣人送了帖子來,約我們‘云臺小會’一聚。”
“府主?”
嚴耀陽眼神一凝,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云林府府主,那可是執掌一府行政大權、代表朝廷意志的封疆大吏!
其地位與江湖門派的掌門截然不同。
“嗯。”
聶珊珊點頭,聲音更低,“帖子明,特邀今年新晉的‘五杰七秀’,以及幾位雖未上榜但潛力公認卓絕的年輕俊彥,地點在府主城外的‘云臺別苑’。”
她頓了頓,看向嚴耀陽,意有所指:“府主親邀,其中意味,想必師弟也明白幾分,不僅我們二人,那寒玉谷的簫別離,還有棲霞山莊的兩位,都在受邀之列。”
嚴耀陽眼神微動,瞬間洞悉其中深意。
能得此邀者,皆是云林府青年一代翹楚。
朝廷雖在地方廣施權柄,然放眼偌大燕國,其底蘊之深、根基之固,依舊是龐然大物的存在。
此番府主相召,示好拉攏之意明顯,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好處。
(本章完)_c